未及晌午,红日已当空。毒辣辣的将大地烘烤得仿佛一点点火星就能引燃。
夏日炎炎,酷热难耐,地上的景物好似被融化了般。
宽阔的官道上,一匹黑色的骏马似疾风般飞驰而过,扬起阵阵尘沙。
马背上伏着一位衣衫凌乱身着重伤的姑娘。她面色惨白如纸美目半阖,双手无意识的搂住马脖子,顺着大道任马儿将她带向远方,迎面的风似热浪扑来,不一会儿她的衣衫就被汗湿。
片刻后,身后一阵“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几名身着公服的官差汉子吆喝着策马紧跟了上来。
几人愈来愈近,转眼已在一张开外的距离。
“大胆凶犯,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为首的一个捕快头领大喝道。他话音刚落,一侧的捕快已搭弓拉弦,无声的瞄准了前方的身影。
无奈前方的马儿忽左忽右,跑得毫无章法,根本不能瞄准,“嗖嗖嗖”三声闷响后,三支箭羽分别落在了地上,扬起阵阵尘土。
热,渴,还有蚀骨的疼痛一直摧残着她的意志。这种天气,又是这么急促的逃命,让她实在有些吃不消。额际的汗珠如雨点般滚落,浸入她的眼,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知道后面有对她穷追不舍的六扇门,只好努力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顾不得马背上的剧烈颠簸,用尽全力一夹马腹,一扯缰绳,掉头向官道旁的一条林荫小道奔去。
“给我追!”后面的捕快们始料未及,忙纷纷掉头追了上去。
这是一场没有目的地的逃亡。对青鸾来说,一点零星的希望她都不曾抱有。因为她已深深感觉到了绝望。
从胭脂酒坊到目下,起码已有两个时辰,差不多四十多里路。人倦马乏,而她左肩的伤口早已裂开,流血不止,滴落在马背上黏腻一片。
……还要跑到什么时候,为什么身子那么沉重,视线越来越模糊,连周遭的景致也花成了一片?
耳边忽忽灌着滚烫烫的热风,让她脑袋嗡嗡响个不停,连身后的马蹄声、吆喝声,也听得十分不真实……
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青鸾只觉马儿一声惨鸣,紧接着马儿身子一震,似发疯般窜了出去。
不好!马儿中箭了!
青鸾努力睁开沉甸甸的眼皮,还未待攀附住马脖,耳畔又听得“嗖嗖”几声后,马儿吃痛的惨叫一声,整个前身倏地扬起,将她整个人重重甩了出去。
这是两县交界处的树林,道路比官道窄了许多,道路两旁是高高低低繁盛的灌木丛,左侧则是一条长长斜斜的陡坡,坡底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青鸾被甩出去后,整个人便如陀螺般在众捕快的惊呼声中飞快坡下滚去。
……
七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明明方才还是烈日当空,转眼间却又是阴云密布,狂风大作。不消片刻,一阵急雨便倾泻而下。
城郊。王府别院。
赵璟之一脸疲色的沐浴完,正欲去凌母的院子探望,忽然看门的小厮急急奔了进来。
“启禀王爷,门口有位小爷求见。小厮埋首低低道。
赵璟之有些意外,他的别院甚少有人知晓,此番回京他相当低调,跟他偶有走动的也只有御史罗玉京。到底是谁求见,又是在这瓢泼大雨天?
“来者何人?”赵璟之皱眉,十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