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文——如今的赵文远,穿着干净合身的黑色西装,袖口打理得一丝不苟。
曾经执掌市值百亿陈氏集团的他,褪去了一身矜贵凌厉的总裁气场,眉眼间沉淀出平和沉稳,却也藏着拒人千里的冷硬。
餐厅临近打烊,员工都已收尾离岗,大厅空旷安静。
赵文远正低头核对次日的食材清单,一道狼狈又急促的身影猛地冲了进来。
蔡美华往日精致讲究的贵妇装扮早已不见踪影,一身旧皱的布衣,头发枯黄凌乱,眼底布满慌乱、焦虑,更藏着理所当然的贪婪。
她一眼锁定吧台前的人,踉跄着扑过去,声音尖锐又凄厉:“耀文!我的好儿子!妈可算找到你了!你可把妈找苦了!”
赵文远握着钢笔的手一顿,抬眸看向来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一片彻骨的淡漠。
“你认错人了。”
清冷的四个字落下,蔡美华脚步猛地僵住,愣在原地,随即以为他是故意赌气,立马红了眼眶,哭腔更重:“我怎么会认错?你是我从小养到大的陈耀文!我的亲养子!别跟妈置气,妈知道你心里委屈!”
赵文远微微直起身,合上手中的台账,动作从容又疏离,神色平静无波:“我不叫陈耀文。”
蔡美华一怔,满脸茫然:“你说什么胡话?你不叫陈耀文叫什么?你姓陈,是我陈家养大的孩子,这辈子都改不了!”
“我现在姓赵,名文远,赵文远。”
他字字清晰,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狠狠钉断了他和陈家最后一丝牵连。
“赵文远?”蔡美华彻底懵了,随即脸色瞬间铁青,拔高声音不敢置信地嘶吼,“你疯了!你为什么改姓!好好的陈姓你不要,你改什么赵!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跟我、跟陈家作对!”
赵文远眸光微凉,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你们联手罢免我总裁职位,收回我所有股权,把我净身出户赶出陈家大宅。
当你,当众和我断绝母子关系,宣告我再无陈家一寸身份、半分亲情。”
“从那天起,陈耀文这个人,就死了。”
蔡美华被他堵得一噎,随即立刻撒泼狡辩,跺脚哭喊:“那都是气话!谁家母子吵架不说几句重话?那是家里的内部惩戒!只是是教训教训,不是真的要跟你断绝关系!你怎么能当真!你心眼怎么这么小!”
“我当真了。”赵文远眼神冷透,“你们当众断情、逐我出门、夺我基业的时候,字字句句都是决绝,没有半分情面。你们没给我留余地,我自然不必给自己留退路。我改名换姓,就是为了彻底和陈家切割,从此山水不相逢,恩情恩怨,一笔勾销。”
“勾销?凭什么勾销!”蔡美华彻底急了,瞬间瘫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双手狠狠拍着地板,嚎啕大哭,撒泼打滚的模样丑陋又狼狈,“我养了你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从你几岁被抱进陈家,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给你吃、给你穿、供你读书、教你经商!没有我,你能坐上陈氏总裁的位置?没有我,你能有今天的本事?!”
“你一句改名,就想抹掉我二十年养育之恩?赵文远!你良心被狗吃了!你就是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chusheng!”
餐厅空旷的大厅里,全是她尖利刺耳的哭喊声,回荡不休,极尽撒泼无赖。
赵文远静静垂眸看着她,眼底无怒无悲,只剩一片荒芜的寒凉:“二十年养育,我用十年鼎盛的陈氏回报你。”
“我掌权十年,你穿金戴银、坐拥豪宅豪车,挥霍无度,陈家上下所有人都靠着我撑腰享福。你偏心陈耀星,纵容他肆意挥霍、惹是生非,次次都是我出面兜底摆平。我给你们母子带来的荣华富贵,早就百倍千倍还清了你那所谓的养育之恩。”
“你们夺权,不是我不懂感恩,是你们贪得无厌,就因为我不给他报那所谓的仇。
后来你嫌我挡了陈耀星的路,嫌我太过耀眼,怕我压过你亲儿子,所以你借机把我赶走,我说的对吗?”
蔡美华哭得满脸涕泪,胡乱抹了一把脸,仰头瞪着他,蛮不讲理地嘶吼:“就算我偏心!就算我对不起你!可养育之恩还在!血浓于水比不上养育情!我养你长大是真的!你不能翻脸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