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的烂摊子,再也困不住重生的赵文远分毫。
潮湿昏暗的出租屋闷得人窒息。
墙面大片霉斑斑驳脱落,地板踩上去发黏,窗外永远照不进完整的阳光,楼道油烟、垃圾味混着潮气,死死裹在小小的房间里。
陈耀星黏在破旧的沙发边,一直竖着耳朵等动静。
听见门锁转动的一刻,他脸上立刻扬起干净又乖巧的笑意,眼底满是雀跃的期待,快步迎上去,软软地扶住疲惫归来的蔡美华,声音清甜又期盼:“妈,你回来了!累不累?快坐下歇歇。”
他刻意放缓语气,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哥哥……他要回来了吗?有没有给我们钱?是不是愿意帮我们一把了?”
在他心里,这是理所当然的。
赵文远欠他们的,欠妈二十年养育,欠陈家十几年风光前程,现在他发达了,回头拉一把落难的母子,天经地义。
可蔡美华一抬头,那张写满挫败、难堪、怒意的脸,瞬间让陈耀星脸上的笑容僵得彻底。
蔡美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嗓音沙哑又疲惫:“没有。一分都没有。那孩子,现在心硬得像石头。”
一句话落下。
陈耀星眼里的光亮瞬间熄灭。
他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撒泼,只是睫毛轻轻一颤,眼圈瞬间红透,水雾快速漫上来,鼻尖微红,整个人瞬间变得柔弱、无助、可怜得不像话。
他轻轻拽住蔡美华的袖口,指尖微微发抖,声音细得像要碎了,带着小心翼翼的哽咽:“……一分都没有吗?”
蔡美华点点头,气得胸口起伏:“我跟他低声下气,跟他讲道理、讲恩情,我甚至在人餐厅里丢尽脸面!可他倒好,冷冰冰跟我说,他早就不是陈耀文了,他是赵文远。被我们赶出去那一刻,就跟我们两清了。”
“两清……”
陈耀星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像是被狠狠刺痛,眼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又乖又委屈。
他把头轻轻靠在蔡美华肩上,语气软得极致、茶得极致,字字柔弱,字字诛心:
“怎么能两清呢,妈……”
“他从小到大,是谁把他从外人手里接回来?是谁养他长大、供他读书、给他铺好所有路?”
“他十几岁进陈氏,什么都不懂,是我们陈家一点点把他捧起来的。他坐总裁位、风光无限、名利双收的时候,怎么不说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