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建军把木盒放在客厅茶几上。
掏出钥匙打开锁,视线定格在盒盖内侧那张泛黄的老照片上,是爷爷年轻时和爸爸的合影,边角已磨得毛。
他盯着照片出了会儿神,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无奈与不甘。
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疲惫。
“要是能凑够欠王老板的零件款就好了。”
“老周那边欠的两万块修车费催了好几次都要不回来,这两头堵着,日子真难熬啊……”
江怡安知道,爸爸说的“老周”是他的老客户。
去年修了车后赊账跑路,那笔钱大概率是要不回来了。
而爸爸为了维持修车铺,欠了零件供应商王老板一笔货款。
这才是压在他心头的大石头,这几天愁得头都白了好几根。
她站在门口,看着爸爸落寞的背影,攥紧的手指慢慢收紧。
心里尽快兑奖的念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笃定。
厨房那边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跟着是围裙擦过门框的窸窣动静。
许慧端着碗走出来,瞧见门口的人影,语气带着晨起的柔和。
“安安醒啦?快过来喝粥,鸡蛋还热着。”
江怡安顺着妈妈的示意走过去坐下,接过递来的粥碗,低头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绵密的小米混着淡淡的米香散开,熨帖了后半夜翻来覆去的焦躁。
许慧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她碗边,在对面坐下。
视线在她脸上打了个转,探身过来,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是不是没睡好?”
“别太累了,考不上好大学也没事,爸妈养得起你,别给自己太大负担。”
江怡安低下头,盯着碗里轻晃的粥面,避开妈妈担忧的视线,鼻尖微微酸。
妈妈总是这样,明明每天踩着晨光出门,披着夜色回家。
肩膀上扛着一家人的生计,却总把最轻的话、最暖的心思,都留给她。
许慧还想再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