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乐言捧着小碟子,舍不得下口,盯着江怡安的碟子看。
江建军端着白开水,看着眼前的妻儿,心底满是踏实的满足。
四人围坐在桌边,慢慢吃着蛋糕,奶油清甜不腻,恰好压下饭菜的清淡。
江乐言吃得嘴角沾了奶油,惹得几人喉头微动,江建军看着江怡安,语气郑重了几分。
“安安,往后就是大人了,读书不要心急,但要用心。”
“爸别的帮不上,挣钱供你读书,这点还能扛住。”
江怡安轻应一声,蛋糕的甜漫到心底,掺着几分难言说清的酸涩。
“我知道,等我读出来,家里会越来越好。”
许慧拍了拍她的肩,未多言语,眼底是藏不住的关切。
江乐言吃完蛋糕,缠着给众人唱新学的歌谣,跑调的调子让小屋氛围更显热烈。
收拾完碗筷,爸妈各忙各的,江乐言回房写作业,客厅很快静了下来。
晚上,江怡安躺在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的房间很小,摆了一张床和一张旧书桌就满了。
屋里的地暖烧得不算旺,被褥带着一层热意,偏偏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念头。
她索性掀开被子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暖的余热漫上来,却没驱散心头的沉郁。
一步步挪到书桌前。
书桌上堆着高高的复习资料,边角处的习题册被翻得卷了边,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被反复翻阅得有些毛。
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上面用加粗的字迹写着“考上临海大学”的目标,边角已经微微翘起,是被无数次触碰留下的痕迹。
江怡安想去临海,不仅因为那里的临海大学是全国最好的大学,还因为哥哥在那里。
她想离哥哥近一点,能互相照应。
她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驻片刻,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家里的模样。
爸爸守着那个不足二十平米的修车铺。
双手永远沾着洗不掉的油污,遇上阴雨天,关节疼得直皱眉,却还是咬着牙接下找上门的活计。
妈妈在市做理货员,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踩着月光才回家,货架间来回弯腰整理货物的身影,落了一身的疲惫。
哥哥在临海读大二,为了省路费,过年在家待了没几天就返校,电话里总说着食堂饭菜香,语气里的拮据却藏都藏不住。
还有弟弟,上次路过市玩具区时,盯着玻璃柜里的奥特曼卡片挪不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