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小说

7、只好先学会做金丝雀（第1页）

　　谢欢鸾再一次病倒了，这次比上次还重，不仅缠绵病榻，更是多了个咳喘之疾。

　　太医说是惊惧过度，伤及肺腑。

　　他整日整夜地陷入梦魇，梦里是太傅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责问他为何放纵奸佞祸国弄权、陷害忠良，为何见死不救，任由贺澜颠倒黑白。每次被惊醒，都汗湿全身、毛孔直竖，他痛恨贺澜的狠毒，更恨自己当时的不自量力。

　　谢欢鸾摸着自己脖颈上还未完全消退的掐痕，终于明白了太傅那日所说的“没有承担后果的能力，只会将利刃对准自己”究竟是何意味，他也用生命给幼稚的帝王上了最后一课——若没有周全的计划和万无一失的把握，便不可轻举妄动。

　　想要真正的除掉贺澜，目前首要的事，是学着做一只被驯化的金丝雀。

　　皇帝称病接连数日未上朝，众臣递了几次折子都未有回音，只好请贺提督去瞧瞧。

　　这日晌午，贺澜着一套湖蓝色常服，带了些皇帝平日里爱吃的点心来探望。

　　贺澜破天荒敛了嚣张气焰，平心静气地坐在床边，替谢欢鸾掖了掖被角，温声道：“陛下这病好的也忒慢了些，莫不是还在怪臣？臣当时气急攻心，一时失控做了错事，现在想来，确实不该。”

　　“陛下说那样重伤臣的话，臣真是悲不自胜，肝胆俱焚……”

　　伸手将皇帝枕边几缕散乱的发丝捡起在指间把玩，一番话说的好似是在吃醋撒娇的后妃。

　　谢欢鸾从柔软的桑蚕丝被里坐起，犹豫着倾身靠在贺澜臂弯，浓郁的中药味儿迅速在二人之间氤氲开来。

　　“是我做错了事，提督生气也是自然。”

　　声音虽还有些虚弱，但却异常平静。贺澜没料到谢欢鸾会说这种话，他侧头去看，发现那人眼眶通红，没在衾被底下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明显是在撒谎。

　　没有回应，谢欢鸾有些慌张，他不知道是不是贺澜还未满足于他的道歉，于是一狠心，闭着眼在贺澜侧脸上亲了一口。

　　“提督，别恼我了。”

　　贺澜怔了下，垂下眼睑与近在咫尺的皇帝对视，旋即有玩味的笑意爬上眼角，半眯着眼想，天子不惜自降身份向自己摇尾乞怜，这样看着猎物逃不出掌心，只好任命的舒爽，实在太令人上瘾了。

　　贺澜没有拆穿皇帝的谎言和伪装，假的又如何，总有一天，会成为真的。

　　“臣早就跟陛下说过，只要您乖，这天下始终都是您的。”反手握住了谢欢鸾冰凉的手指，像抚摸宠物般在掌心把玩，搂过那单薄的身体，在他额头留下痕迹，“陛下好生歇息着，臣见您如此瘦削，实在不忍……”

　　“提督，我这几日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大约不是学习的料，不想再读什么圣贤书了……”谢欢鸾捕捉痕迹的把手抽了出来，抱着贺澜的臂膀，像是撒娇的孩童。

　　“我听说民间斗蛐蛐特别有趣，还有厉害的异士，画的画好似能从纸上走出来，还有吹笙的、弹古筝的，下棋的……”

　　贺澜边听边笑，接过皇帝的话继续说：“陛下这是读了些话本，觉得有趣，想要臣替您寻了来，亲自欣赏把玩一二？”

　　“嗯……”微不可闻，谢欢鸾垂着脑袋点点头，乖顺得像是养在手心里的宠物。

　　“只要陛下所想，臣定然会竭力替您去办。”贺澜牵过一缕皇帝的青丝，送在鼻翼下轻闻，“不过，臣也有些小小的请求，不知陛下可应允？”

　　赤裸的调戏，谢欢鸾脸红的彻底，他明白贺澜想要什么，把脸埋在他肩窝，瓮声瓮气地道：“提督想要什么，自己取便是。”

　　贺澜挑眉，没说话，两根灵巧手指顺着松散的里衣摸了进去。

　　皇帝身体一僵，不过须臾，又放软了身子，倚在贺澜胸口，任由其肆意妄为。

　　……

　　过了几日，翰林院传了圣上口谕，需寻得一位颇懂民间杂耍把戏之人，进宫伴驾。

　　翰林院本是除皇家宴请、赏玩等欢娱消遣外，还兼顾替帝王起草文书、草拟圣旨等重要工作。

　　但自贺澜坐上秉笔太监之位，直到他官至十二监之首，帮帝王做决策、批奏折的活儿，就再没轮到过翰林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