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重的朱漆殿门被人在外面重重关上,隔绝了最后一点属于秋日的余晖。
整个承欢殿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贺澜手中那把短刃偶尔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不怪谢欢鸾对贺澜恐惧非凡,他二人相遇那日,就是一场暴行。
先帝新得的薛美人不知为何出现在永乐宫往冷宫走的僻静路上,贺澜冷脸站在她身侧,二人似乎起了口角,身旁伺候的人都四散了,倒是谢欢鸾误打误撞路过,正看见那贺澜抽出腰间短剑,一剑将那美人杀了。
温热的血溅起老高,沾在贺澜满是煞气的脸上,活像刚从阎罗殿爬出来的厉鬼。
几乎是立刻,贺澜野兽般锁定了误闯进来的谢欢鸾。惊骇在心头弥漫,万分危急之时,身体先脑子一步做出了选择,他毫不犹豫地跪在贺澜面前求饶,连话都说不清楚。
“提督饶命!我、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我不、不会说出去的!求提督饶命!”
贺澜从袖笼里抽出条鹅黄色的手帕,慢条斯理地将那佩剑上的血慢慢擦掉,抬脚用绣了金色祥云的赭色皂靴勾起谢欢鸾的下巴,歪着头细细端详。
“哟,这不是十三殿下?您如何能跪咱家?倒叫咱家折寿啊!”
嘴里说着恭敬的话,语气里却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谦恭,甚至连叫人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如今咱家的秘密被殿下发现了,您说咱家可怎么办才好呢?”
贺澜早已将整个朝堂渗透,就连后宫也是顺者昌逆者亡。皇帝枕边人都敢随意斩杀,更遑论一个小小的、不受待见的皇子?
谢欢鸾顿时如临大敌,吓得涕泪横流,他膝行几步来到贺澜身侧,也不顾他杀了人身上还有污血,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将自己脆弱的脖颈送上,仰面靠在那人小腹,一双小犬样的眼瞳里满是惊慌。
“求提督垂怜,欢鸾日后必定乖乖听话……”
“可怜见儿的,殿下这是怎么了?”贺澜面上不显,心里却是熨帖的,收好那把短剑,便垂下手来抚在谢欢鸾的侧脸,习武之人手掌皆是粗硬的茧,他只略一施力,那面捏似的脸上登时留下了印迹。
谢欢鸾骇得几乎要跪不住,却仍为求一个承诺而苦苦支撑。
这样的反应让贺澜满意,他历来喜欢掌控一切,这样的感觉让他怡然。手上的力道减轻,覆在那幼犬的头顶摸了两把,似是安抚。
“薛贵人恃宠而骄,冲撞了十三殿下,臣救驾来迟,还望殿下恕罪!”
亲自将方才还跪在身前的人扶起,撩起沾血的湖蓝色官袍,贺澜单膝跪地,一句话便将一切罪恶抹除。
谢欢鸾僵在当场,后背被绵密的冷汗浸湿,虽是死里逃生捡了条命,可这往后的日子,怕是再也无法太平了。
“陛下,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