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她将一路上的见闻写得绘声绘色,说起自己那不着调的兄长来也毫不留情,卫婴好几回忍不住笑出声来,读了两遍,不免有些羡慕,未出阁的世家女子若要远游,只有跟着父兄——她是不必想了。
而成婚后的机会就更少了,即便夫君外任,正妻多半也要留在京中主持中馈、侍奉舅姑。
不过她只一瞬便清醒过来,人不能太贪心,如今这衣锦馔玉、仆从如云的日子,是她从前做梦也不敢想的。
从前在百戏班里倒是长安、洛阳地到处跑,可餐风饮露、冻苦饥馁,动辄槌楚加身,又有什么自在可言?
青栀将下一封信递给她:“是王家六娘子送来的,当是上回赴宴后的答谢帖。
”
她正要拆,卫婴瞥了一眼,阻止她:“慢着,先给我。
”
青栀不解地递给她,卫婴接过摸了摸,她与王六娘并无深交,这种答谢帖通常不会太长,这信笺未免也太厚了。
她仔细摸了摸,里面还有一小块硬物,似是玉佩之类的物件。
卫婴将信递还给青栀:“叫人原封不动送去王家。
”
青栀此时也明白过来,脸色遽变:“难道是王五郎……”
卫婴点点头:“多半是。
”
“这人好生荒唐!”青栀义愤填膺,“不能说动父母上门提亲,却来纠缠女郎!竟然还冒用姊妹之名,要不是女郎谨慎,到时候怎么说得清!”
卫婴叹了口气:“无妨,将信原样退回去便是。
”
“是退回给王六娘么?”
卫婴想了想:“直接送到他母亲杨夫人手上。
明日要去王家青溪别墅,让杨夫人提前管束一下儿子也好。
”
“明日女郎还要去么?”青栀不安。
王家一年前开始修葺青溪别墅,最近刚完工,自然要大开筵席,宴请亲朋好友,前几日是王家长孙宴请同辈友人,明日则是女郎们的激hui。
卫婴前几日收了王家同辈长女的请柬,请她与堂姊妹几个去游玩,顺便小住两日,她已答复会去了。
青栀担心女郎尴尬:“不如就推说身体不适,别去了。
”
王五郎对女郎的心意毫不避讳,在高门子弟间尽人皆知,她担心主人这时候去王家会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