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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第6章(第1页)

  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果然是眉目清华,丰神俊秀,气宇出众,真是后生可畏!”子衣慌忙行礼,红拂与李秀芳也以晚辈之礼拜见。“既是五日后方才启程,希望潇公子能让在下为公子把脉开方。”张望泽诚恳言道。

  这一次,子衣乖乖的伸出手臂让他把脉,毕竟自己的小命是很重要的。哪知张望泽触及子衣脉象后就惊得手一跳,而后又慎而重之地重新切脉,只是越把脸色越古怪,只盯着子衣上下打量了几十遍,又是摇头,又是惊奇,又是难以置信,最后干脆怔怔地看着子衣。

  子衣心道,我好象没得过什么大毛病吧?他的神色干吗那么古怪,这病他不是很清楚吗?突然,一个念头在子衣心头闪过,子衣心脏颤抖了一下,她好象忘了一件事,中医的脉象是一把就能把出男女的,他肯定是发现自己的脉象是女子的,所以才这么奇怪的看着自己。完了,要露馅了,所有的事业发展大计要完蛋了……子衣的额头细细沁出了一层汗珠。“道一兄,请借你的书房一用。”张望泽非常慎重地言道。子衣跟着张望泽进了书房,见他屏退了丫鬟仆人,子衣咬了咬牙,心一横便要下跪,张望泽赶上前扶住道:“潇…我还是称你为潇公子吧。潇公子切莫如此,在下承受不起,更不会将潇公子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张先生,在下实在是情非得已,有难言之隐,请张先生万万帮忙!”“潇公子既如此做,自有潇公子的道理,在下不会去问,更不会去说,潇公子且放宽心。我既然请潇公子到书房来谈,自是不想泄露公子的身份,只是需提醒公子,往后,这身份是很难保住的,尤其是一旦病倒,公子身份就将不保。万一泄露于官场,公子是聪明人,当知道那后果…所以,潇公子自己要多加考虑周详。”“多谢张先生!在下谨记于心,日后必注意分寸。”子衣从刚刚那巨大的惊慌中缓过神来,看来,情况还不至于太糟。“公子本是小病,因拖久了才有大病之虞,经过五日调治,相信应该就无大碍了。以后公子到洛阳,可找我家兄长张行泽,他医术超群,远胜于我,且颇有我家先祖仲景之风,于四方游历,现正好在洛阳一带。我回去修书一封,公子见我兄长,可将书信交于他。唉,可叹!如此风采气度,人中之龙,竟然……在下一时实在是难以相信,故此刚刚在大厅之中失礼,让公子见笑了。”

  “岂敢,岂敢!张先生之恩,子衣已是感激不尽。”“公子言重了。在下只是尽医者之职,不忘医者之德。”子衣长舒一口气,以后可真的不能再随便生病了,否则必定露馅。此次幸运,遇到的是张仲景的后人,若换上其他的大夫,那后果……日后见到仲景祠,必定要进去烧香扣头,以感谢他老人家的医德之恩。二人回到大厅,李秀芳那双如玉般的眸子,深深地望了望子衣一脸轻松的表情,又看了看仍旧带着一丝惊叹的张望泽。红拂已然起身道:“望泽先生,潇先生的病可要紧么?若需什么珍贵的药材请尽管开口,我自会派人送来。”张望泽一笑道:“无妨。经过在下一番望闻问切,现已确定潇公子病情,五日后保证潇先生康复。”经此风波后,子衣每每想起,怕是纸里包不住火,早晚要露馅儿,便暗暗心惊,恐以后与君然在一起的时日将尽,除去偶尔看看马车的进度,便一直呆在君然身边。或陪她下棋,或听她抚琴,或与她吟诗,或与她携手外出赏景,日日不离。君然喜她每日陪伴自己,却也好每日监督着她按时喝药,见她日渐气色转好,心里十分欢喜。到了五日后,子衣果然面色红润,神采奕奕,顾盼之间,流光异彩。红拂见了忍不住道:“先生之前已是风度摄人,如今病好后,竟比之前更是胜了十倍,恐天下女子都要为先生失魂了!”李秀芳眼睛闪了闪,却依旧淡淡地:“既然潇公子病体已痊愈,新式马车也已完工,我们该择日启程去洛阳了。”

  君然的私密

  张道一非常热情地邀请子衣,试坐这新式马车,他亲手扬鞭驾马,显得十分兴奋。这马车不是完全按照欧洲的模式来做的,子衣为了君然她们三个不用那么受苦,特意在设计图纸时将车厢加长加宽,不仅空间很宽敞,可以乘坐多人,也非常稳当,车轮下还安装减震弹簧,如果路况不是太差,只会有轻微的动荡,完全不象二轮马车那么颠簸,在里面吃饭、喝茶都没问题。按照子衣的建议,张道一又将那坐垫做成折叠式的,这样坐得太累的话还可以躺在那儿当床。子衣坐了坐,非常喜欢,遂拉了君然上马车来,试试感觉如何。子衣望着她,轻轻抚上她的手问:“喜欢吗?”君然轻抿一笑,眼波中含着温柔的调笑:“子衣以为呢?”子衣心中一荡,又涌起将她拥入怀中的强烈念头,忽而又想起君然不喜自己对她轻浮,马车外面还有那么多人,便强压下那念头,正襟危坐。君然见子衣脸上,刚刚明明现出异常的表情,眼睛里还闪着暧昧的光,继而又收起那种目光,做出一副正经的样子来,心中一猜,隐约明白了子衣的心思,知呆子刚对自己又动了坏念头,面上便窘窘的,将手从子衣手下抽了出来。子衣皱了皱眉头,将她抽出的手重又握住,担忧地看了看君然:“君然,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今早起来脸色好象也不太好。早饭吃的不舒服么?”君然似是仍在发窘,将头侧向一边,没有看她,只摇了摇头。李秀芳见子衣已经小心翼翼地扶了君然下马车,便对张道一道:“道一先生,马车已经造好,我们明日便出发。今日就请道一先生训练两个车夫,来驾御马车。”子衣见君然身体不适,早早将她送回屋内休息,又向夏婶确认她确实没有生病,这才放心出门。

  听道一先生说,附近就有个医圣祠,明日就要离开南阳,自己今日定要来此拜谢。子衣向着仲景像恭恭敬敬磕了头,上了香,又念叨几句感谢的话语,方才起身。在签名薄上写捐献时,看到香客甚少,所捐数目也非常之少,慨叹良医无人识,便多捐了些银两。次日一早,红拂和李秀芳率领二百名士兵,带着两辆马车,一辆坐着君然三人,一辆载着张道一先生和两件宝物,向着洛阳方向进发了。子衣换了一身粗布素衣,依旧骑马而行,只时不时地回头望一眼马车。今早君然的气色好象更差,脸色很是苍白,令她十分担心。红拂望了望后面心神不定的潇子衣,不禁笑了笑,自己当年和李靖不也是这副模样吗?瞥了一眼秀芳,见她也似心不在焉,又观她近日沉默少语,便关切地问道:“秀芳,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自从接潇先生回来后,你就很少说话,平ri你不是这么寡言少语的呀?”李秀芳怔了怔,这才收回心神,笑道:“让姐姐费神了。我没事的。”红拂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心知也不方便再问,就随意和她谈些个闺中之事,渐渐地将她的气氛活跃起来。

  晚上,队伍在一处山脚安营扎寨。子衣在营帐内刚刚用罢晚膳,正寻思着出去转转,只这山中的凉气也太大了,星星却是十分好看,又大又亮,难怪古人形容说:星空璀璨。到了21世纪,因为大气污染的缘故,再加上城市灯光,天上的星星已是黯淡无光。正寻思间,一声女子的尖叫,划破寂静的营地,子衣闻声甩帘出来,见红拂和李秀芳早已掠出各自营帐,分头搜查。子衣辩了辩方向,认出那尖叫声是从马车那边传过来的,立时变了脸色,拔腿就向马车跑去。“君然!”子衣顾不上气喘吁吁,一把拉开车厢门,三步并作两步直闯进去。

  “你!”灯光下,君然完完好好,却是又惊又怒。子衣放下心来,但见君然紧紧咬着下唇,脸上阵红阵白,似是羞极窘极,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子衣立刻慌了神,在她闯进来的瞬间,君然似乎急着将什么东西收起来。子衣的目光落到君然身边的床铺上,上面散着一些…一些形状象…象卫生巾的东西!子衣脸“唰”的一下红了个透:“我……”

  子衣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君然早已羞极窘极,生了怒气,抬手便给她一巴掌。

  脸上顿时印上五个指印,火烧一般又疼又辣,君然显是气极了,用了全力。子衣讪讪地退出马车车厢,将车门关好,这才摸了摸脸,却见李秀芳立在马车边,她身后还站着一个女兵,顿时更觉羞愧,头低的不能再低,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李秀芳瞥了子衣一眼,见子衣下了马车捂着个脸,便装作什么也没看到,转身带那女兵回了营帐。子衣独坐在营帐中发呆,过了一会儿,有兵士来报,说刚才李秀芳将军已经找到了发出叫声的女兵,那女兵巡逻时,从她身边突然窜过几条带着血迹的恶狼,事发突然,才禁不住惊叫出声,特地来各处通报情况,让大家不必惊慌。另已派人加强巡逻,并又生了几堆篝火,当无妨了。

  那兵士走后,子衣依旧郁闷。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月事都是一个女子最为私秘的问题,在古代,最是女子羞于启齿的,而且,月事包更是不可被男子看到,所以君然才对自己那么羞恼。这件事好象怎么去和君然解释都不太妥当,怕只会让君然更加羞窘,只能希望君然过一阵子息了怒火才好。

  自己曾听奶奶讲过,说古时候的女子,月经来潮时,那些穷人家的女子就包了锅底灰做月事包,有钱的人家就填了棉花用。还讲到,古代对女子的月事有很严格的规定,月事布一概不能在大河或池塘边、水井边清洗,只能在小水沟边洗。自己当时还慨叹说,那棉花可都是纯天然的,比现在厂家生产的卫生巾安全,无毒害,贴近自然,应当是最时髦的,更何况那锅底灰俗称百草丹,能治百病,用锅底灰做月事包,说不定还不容易生妇科病呢。哪料到最后自己竟穿越到了唐代,跟着用这些“纯天然、无毒害”的月事包,还提心吊胆怕被人发现。看君然今早的情况,脸色那么苍白,怕是不甚舒服,恐有经痛。红拂与李秀芳长期带领女兵,营帐里应该常备这些女子用的药,若去要一点应该没问题,但以自己目前的这个身份,这个…也太不妥当了。左思右想,怎么都不合适,夜里也睡不安稳。次日清晨,子衣早早吩咐伙头,路上要多烧些开水给君然小姐三人。队伍行进时又偷眼望了望君然,见她面容没有昨日那么苍白,只是脸上淡淡的,看也不看自己,心里立时没了谱,她要是一直这么生气下去,该如何是好?

  遭遇魔王

  君然坐在马车内,半天不见子衣的影子,心下有些怅然。昨日自己一时气急,出手重了些,今早远远望去,似乎呆子的脸还有一点浮肿,心里早懊悔不已。想起昨晚,君然忍不住对子衣又气又心疼。虽明知呆子是担心她,可男女有别,更何况已经那么晚了,就这么直闯姑娘家的闺房……自己羞的急了,情怒之下抬手就打了他,怕是把他打的很疼。队伍刚开始行进,伙头就拎着一大壶热水,送到君然三人马车上,说是奉潇先生之命,路上天气炎热,要多烧些开水送来。夏婶儿接了水壶道谢,君然心知是因为昨晚的缘故,呆子体贴自己,脸上悄然浮起了一层红晕,又不禁有些甜蜜。子衣此时正应邀在张道一的马车上闲谈。“潇先生从襄阳来,可知襄阳的变故?”“变故?”“襄阳原太守陈大人,调入长安任命,举家迁走,此后襄阳四大家族少一陈姓了。”

  “在下离开前,也曾听闻。想不到这么快就传到这里了。”“先生有所不知,襄阳与南阳临近,若是骑快马,一天路程即可到南阳。东汉末年,南阳府还曾被划入襄阳府,诸葛亮其时虽居南阳,也被称为襄阳人。当时小儿歌谣云:南阳襄阳一家人。两府之人累世通婚,亲戚间常有走动,往来频繁,故彼此消息灵通。只是,陈家这一变动,可惜了梁府千金。”“此话怎讲?”“先生当闻襄阳有三大才女,不仅俱是兰心慧质,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文才赋,更是上乘。尤以梁府千金梁君然,最是奇女,声名远在襄阳众才子之上。”子衣暗道,我当然知道,不仅听说过,还都见过,一个是我学生的姐姐,一个帮忙我私奔,你说的名头最响的那个,嘿嘿,正跟着我私奔去洛阳,现就藏在马车里,只不过对外说是我的表妹而已,唉,昨晚还被她打了一巴掌。“三才女之名,自是如雷贯耳。”“那梁君然受父亲所累,实在是可惜啊。梁府为了攀上官亲,竟然送君然小姐去陈府做侍妾。听说君然小姐早年便与梁府断了关系,梁老爷对其不闻不问,现今竟涎着脸硬又认了女儿,好去攀官亲。此等行径,令我两府之人皆为不齿。哪知那君然小姐一气之下生了重病,无法见人,梁老爷竟又高价买了个绝色的歌妓,认做义女,已送去陈府,之后对君然小姐的病情便不闻不问,只再没有消息,恐福祸难料啊。近日钱府小姐也突然病卧在床,病情不见好转,三才女如今有二女病重,实在令人可惜啊!”君然生了重病?看来是梁老爷找不到人,只好找个借口说君然不能见人。呵呵,也许以后不用担心啦。等到了洛阳,就给罗小姐修书一封,报个平安,再给钱府写封信,好歹在人家府上也挺照顾自己的,顺便问候一下那生病的钱小姐。子衣正欲做出个惋惜的表情来,马车骤然停下,外面一片嚷嚷声。子衣探头询问,说是前边士兵又发现了几头受伤狂奔的恶狼。过了一会儿,报告说已经派人到前边去探查。子衣四处望了望,发现队伍阵型变成防御姿态,那些个女兵大约是久经沙场的,一个个面色凝重,已然全部拔刀挺枪,全神戒备,按察使派来的一百名新近招募的男卒,到底是后方过惯安稳日子的,还在东张西望,不明所以。子衣感觉事态严重,便告辞出来,拍马欲到队伍前边看看。忽见男兵首领总兵张千,已经在大声吆喝着那群新兵蛋子:“兄弟们,精神点!把家伙都拿出来,小心应付着,将军一发令,有啥事咱们男兵得先冲上去,不能躲在女人后面!”那群新兵闻言已全部掣出兵器来,开始紧张戒备,女兵们倒是不闻不问,只是仔细地注视着四周。

  子衣赶到队伍前边,红拂与李秀芳正在商议,见他过来,红拂叮嘱道:“子衣,前边可能有情况。呆会儿若有事,子衣切记待在队伍中间,千万莫乱动。”李秀芳又传令下去,队伍原地休息待命,人员休息办事不可走远,值班人等加强巡逻戒备。子衣向后面望了望,红拂已经到队尾去戒备了,秀芳留在前面,此时已是中午,很多兵士到旁边树林里休息,负责巡逻的士兵队型仍然保持防御姿态。夏婶儿好象扶着卓夫人下了马车,去了旁边的树林里。自己要不要这会儿过去看看君然呢?想起昨晚的事,好象不太妥当,只得作罢。

  “那小孩怎么样了?”冷不防有人出言相问,子衣惊了一惊,这才回过神来,是李秀芳。她虽然在问话,目光却是注视着前边,声音象她的人一样沉静,还带了一点儿女子特有的温柔。她若脱去戎装,换上女装,必定也是个气质很不一般的佳丽。“回将军,那小孩只是受了点惊吓,已经好了。”子衣当日看那小孩的模样,既然能哭出来,就应该是没事,何况她下午逛街时,还看到那小孩的母亲在城门口那儿为小孩叫了一次魂,一手端个空碗,一手拿个饭勺敲碗,每敲一下就喊道:“狗儿,回来吃饭了!回来了没有?”那小孩完完好好地跟在母亲身后,听母亲这么叫,一边偷笑一边拌着鬼脸高声应道:“回来了!”那妇人沿着城门口走回家,一路敲一路喊,那小孩也应了一路。

  子衣知道这种仪式名为“叫魂”,是一种非常古老的仪式,自己的外婆和奶奶一样,喜欢讲一些古老的风俗,曾说过这种仪式大概是从神话时代起就传下来的,凡是小孩受了惊吓,不论有多严重,只要连着“叫魂”三日,便能将小孩被吓走的魂叫回来,就不会变成傻子。这个叫魂的方法,都是代代相传,母亲传给女儿,女儿再传给女儿,但是到了20世纪后期,已经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方法了,忘记了祖先的遗训,即使提起来也只会斥之为迷信。故老相传,人有三魂七魄,居于人体内,并与人的肉体结合在一起。小孩子的魂一般都还没长好,所以一吓就把魂给吓飞了,魂一旦找不到主人回不到原位,人就会傻掉,所以小孩特容易吓傻。因此,就需要“叫魂”,把魂给叫回来,让它找到它的主人,回到原位,人就不会傻掉。而且,这个仪式是有期限的,当时被吓,当时就要拿家里一把扫帚,到被吓到的地方叫一次魂,连着三日到吃饭时候再去叫。若被吓后超过三日才去叫,就不怎么灵验,说是因为魂魄久久找不到主人,已经魂飞魄散了,再去叫就太迟了。姑且不论是否属真,但这个“叫魂”的仪式确是百试百灵的。子衣亲眼见过,家乡的小孩有吓的痴痴呆呆的,这么连着三日每餐叫魂后,竟然叫好了,那些不相信的,或者小孩的母亲没有听到老一辈讲过方法的,结果是药石无效,因为这是精神心理加生理上的疾病,而且主因在精神心理上,吃药都没办法,最后确确实实傻掉了。沉默半晌,秀芳终将目光从前方收回,望着子衣道:“那天多谢你。”“李将军客气了,举手之劳。”秀芳又望向前方:“先生当日在张道一府上,随口许下一堆诺言,建天文馆,请学者来交流,又是专司两件宝物,又是借朝廷之力重铸宝物,先生又不是大唐之主,就不怕朝廷不答应吗?”

  子衣暗里撇撇嘴,人家不想去当官,你要不解决人家的顾虑,你拿什么吸引人家为朝廷效命?不给点好处谁办事啊?再说了,我这是为后世谋福利,你们哪知道一千四百多年后的后人有多可怜?连个模型都没见过,还被外国人污蔑说是中国人的杜撰和传说,根本上不存在的东西,理由是东汉那个年代科技那么低下,怎么能造出两千年后的科学家都造不出的东西?李秀芳可不理她的腹诽,继续淡淡道,“然先生为我大唐谋利,获得两件宝物,功劳不小,到洛阳后自会重重感谢先生!”“多谢李将军。”李秀芳的眸子又转过来看了看子衣,子衣面上笑嘻嘻的。这时,派出去查探的女兵回来了。“回李将军,属下奉命查探,在前方不远处发现几只狼的尸体,残破不全,都是一掌毙命,来人武力甚强,勇猛异常,仅一人,而且曾与狼群搏斗过,昨晚和今早那几只狼,估计都是拼不过那人后,一路仓皇逃窜。那人身上应是被狼抓伤,属下顺血迹追查,估计此人现正躲在我军附近。报告完毕!”子衣倒吸一口冷气,能把狼群吓得夺路而逃的人!太可怕了!李秀芳果然脸色也变了,立刻传令队伍集合,准备迎敌。就在此时,“啊——”一个男兵的惨嚎声从队伍中部旁边的密林中传来,李秀芳立刻拍马往那个方向赶去:“你们几个跟我去看看!潇先生请立刻到队伍中央去!”子衣转眼见卓夫人和夏婶儿从旁边树林里出来,急忙骑马赶过去,询问道:“卓夫人,你们没事吧?”卓夫人摇摇头,夏婶儿看着士兵们仓皇而起,道:“出什么事了吗?刚才那声音怎么了?”

  子衣安慰道:“放心好了,有两位女将军在,应该没事的。恩…君然今日,身体可好吗?”

  卓夫人笑道:“不妨事,只是困倦了些,不太想动,正在睡午觉。”话音未落,士兵们又传来几声惊叫,已经发现了来敌,将他团团围住。子衣见士兵都已涌到敌人那里,便对卓夫人道:“你们先站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这可是真实的武打场面,说什么也要过去看看,绝对比电视剧里演的要刺激、真实。红拂女在传说中可是武功高手,李将军好象也不弱,嘿嘿,偶要去看看她们怎么把那家伙揍扁,这种难得一见的场面怎么能错过?子衣纵马跑上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安安稳稳端坐在马上,眯起眼开始欣赏中国版《角斗士》。那人活脱脱象一头发疯的野兽,披头散发,相貌丑陋,一双眼睛充满了血红,眼神疯狂、冷酷,甚至有些贪婪,尤其在他看到围着他的那一群士兵时,他的眼睛似乎在发光,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似是很嘴馋。嘴馋?子衣被自己心中冒出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那人扫了一圈人堆,咧开嘴“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子衣心里打了个颤,一股寒意从脊背上冒起,那牙齿怎么那么恐怖?电视上做广告的人,牙齿白的很漂亮,看上去亮爽爽的,这人牙齿白的狠,却为什么看上去这么令人不寒而栗,为什么是白森森的感觉?那好象…好象是骷髅的牙齿给人的感觉!子衣的腿肚立时打了个哆嗦。几个新兵蛋子已沉不住气,率先冲上去,红拂和李秀芳来不及喝止,就已经太晚了,转眼间已经有两个毙命当场,而且是被那人一拳穿破胸膛,抓出了心脏,随手丢进腰间别着的酒壶里,仰脖就喝了一口。“吃人王朱粲!”李秀芳色变道,“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吃人王朱粲!这怎么可能?历史上这人已经在洛阳战役中被杀死了啊。难道死的那个是假的,这个才是真的?子衣手一软,差点坐不稳马鞍。果然吃过人肉的人,是不容易被杀死的,他看上去也太强壮凶暴了。子衣有些担心的看了看红拂和李秀芳,李秀芳的目光正越过围着的士兵,责备地盯了她一眼,怪她不好好呆在后方,跑到前面来看热闹。子衣再看时,红拂和李秀芳已与朱粲打斗起来,那魔王浑不惧怕,而且力大无穷,顷刻间已打了几个回合,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子衣暗暗担心起来,因为吃人肉的人,是不能用常理去推测的,而且暴躁好斗,狠辣异常,就好象那些吃了同类的肉做成的饲料后的公鸡一样,狂怒,暴力,好象有无穷的力量需要发泄出来,能够不停地斗下去,而且越斗越勇。这朱粲目前的形势就是这样,很快就占了上风,两位女将军节节后退,士兵们紧张地握着兵器,随着后退空出作战位子,但已经在随时准备出手了。忽然,内里生出一丝柔柔的感觉,心中一动,子衣回过头去,只见君然正掀了车帘一角,柔柔地望着她,带着询问的目光。君然大概被刚才的惊叫声惊醒了。君然醒来,发现母亲和夏婶儿也不在身边,听到外面好象传来士兵的喝斥声和打斗声,心中甚感不安,稍稍梳洗收拾了一下,便掀了车帘一角看看,只见一群士兵围在那边的树林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又见子衣独自一人骑着马立在高高的坡上观望(某人正在欣赏打斗场面),便向她望过去,哪知子衣立时就生了感应。子衣见君然气色好了很多,心里自是高兴,便对她欢喜地笑笑,拍马下坡,向君然跑去。君然见她赶过来,刚刚心里产生的不安立刻消失了,回手放下车帘,为子衣倒了一杯茶。

  当子衣满心欢喜地跑下山坡准备去见君然时,战斗的情形发生了骤变,朱粲一掌劈得红拂后退几步,吐出一口鲜血,后面的女兵赶紧抢过来掩护她,被朱粲一脚踢飞,直撞到马车边的地上。朱粲见眼前出现空档,便身子一掠,跳出士兵的包围圈,纵身跃了过去,直扑向马车。

  眼见那女兵刚从地上爬起来,靠在马车上喘气,子衣离马车还有一段距离,来不及了,只见那吃人魔王朱粲已扑了过去,狂吼一声,向着那女兵和马车当胸出拳,准备一掌击穿那女兵和马车。子衣立时吓得魂飞魄散:君然,君然!

  生死相依

  子衣拼尽生平气力,大吼道:“座垫!”话音未落,在朱粲的魔掌即将触上马车的瞬间,那靠着马车的女兵已自行仆倒在地,从马车车厢侧壁上突然射出几十支锋利的强弩,朱粲惊慌之下翻身躲闪,但仍然慢了一拍,肩膀被一箭射穿。

  子衣早有预料,低头俯在马背上,躲过了她请张道一为马车装的机关强弩,心中稍稍一安,那天早上带着君然试坐马车的时候,就把马车的所有功能都试了一遍,君然定是记得机关位置就在座垫旁边,打开了机关自救,子衣飞出去的三魂七魄暂时回位。趁着魔王躲闪的瞬间,子衣冲到了马车前,此时李秀芳也在后面追到,再次与魔王打斗纠缠。

  那朱粲本在洛阳战役中吃了败仗,丢失虎牢重地,只身逃入山林,目下正是四处仓皇躲避,准备偷偷逃往江南,投奔萧铣。因腹中饥饿,他只好杀狼取食,奈何一个吃惯人肉的人,再吃起其他的东西来,都如同嚼蜡,没有味道。碰到红拂和秀芳这一队人马时,他早已是两眼发亮,原准备偷袭一两个人,带走做为食物,岂料这些人早有戒备,迅速将他包围起来。他虽自信这些人伤不了他,可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自己已经没了军队,只剩孤零零一个人,若同两百余人长久打下去,体力终究有限,所以一有空挡就跳出包围圈,准备击毙那女兵后,带上尸首抢马就走。哪料到马车上装了机关,不仅救了那女兵一命,还射穿了他的肩膀,事实上,还救了马车中的君然一命。朱粲受了伤,狂性大发,吼道:“妈的!老子只不过想捉一两个人当饭食,臭娘们滚开!这一箭之仇,老子要你们拿命来偿!”李秀芳手中剑挥舞不停,口中却对子衣喊道:“快离开这儿!别过来!”她武力不如红拂,红拂尚不能抵挡,自己又能抵挡多久呢?而且,魔王现在受了伤后,非但没有挫伤他的锐气,反而变得狂怒,她实在没有把握能自保,更何况还要顾及别人?子衣此时却是什么也听不到,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把君然带离马车!

  子衣从马背上跳下,便一头扎进马车厢。刚刚进入马车,那魔王狂怒的拳头已砸在马车上,如破竹般穿透马车壁,瞬间直冲向马车中君然的位置。子衣本能地向君然扑过去,拥着她滚到车厢的另一侧,堪堪躲开了这致命一击。此时听外面声音,红拂带着士兵赶过来了,子衣迅速看了一眼怀中心爱的君然,还好,君然除了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看到她的惊喜,手里还紧紧握着她送的匕首,整个完完好好。子衣迅速起身,抱起君然,低声道:“闭上眼睛,不要睁开看。”君然伏在她的肩头,闻声闭上了眼睛,只紧紧地环着她。子衣刚抱起君然,那魔王的拳头,伴随着野兽一般的怒吼“不报此仇,老子誓不为人!”,已再次穿过马车直击过来,似是狂怒地想击穿她两人的心脏。子衣顾不上打寒噤,抱着君然立刻闪开直冲出马车,用尽平生气力,撒腿就往安全地带跑。出了马车,子衣就看到一副惨不忍睹的景象。几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躺在地上,不知道是生是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子衣忍着想呕吐的感觉,只拼命地向前冲,一边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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