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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第23章(第1页)

  然此生,唯愿与你共双飞,若因为子衣的秘密,而不能两情相悦,那将是君然一生最大的痛苦。呆子,你可知,你已刻进了君然的心里,与君然的灵魂融到了一起?明知道最终可能与你没有恩爱之缘,没有夫唱妇随的美好结局,却仍然禁不住对你的思念,乔装打扮应职到丽正书院,只为了能多望你一眼。君然不知道,自己的矜持何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书院的那个早上,你将君然抱起放在塌上时,你明明也是受着相思的煎熬,明明想与君然亲近,却最终生生忍住,你如此地克制,更印证了君然的猜想。你是怕身份最后揭穿,而伤害到君然,是么?你建议一起去看望春姨与秋姨,就是想让君然有心理准备么?只是,当君然听到她们二人关于月事的谈话时,终于确确实实地断定:子衣不是一个男子。长久以来的疑惑,终于成为了一个确证,这或许是子衣最大的破绽。因为,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男子会对女子的月事如此了解,如此关心,如此体贴!当从母亲那里听到关于春兰和秋菊对食的事情时,君然就已经明白了子衣的意思,只是,原来,所有的一切,果真是这样的么?即使是这样,当你亲口告诉君然,你非有情郎时,那对君然仍旧不啻是一个晴天霹雳!呆子,这就是你的眼睛里总带着伤心断肠的离别之意的原因,是么?君然的心好痛,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为什么上天要开这样的玩笑?难道让君然恨你么?君然却怎么也恨不起来。从相识开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君然,都在护着君然,疼惜着君然,生怕伤害到君然,君然所能记得的,所能感受到的,都是你对君然的好,你让君然从何恨起?从一开始你就对感情躲躲藏藏,连遮掩说谎的勇气都没有,在面对君然的疑问时,你只会一次又一次地落荒而逃。纵使经过一场生死与共的患难,若不是君然迫你讲出心里话,你是否永远都不会将相守一生的心愿说出口?只是,两个人的朝夕相处,那相爱的深情又如何隐藏得起来?君然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子衣曾经一次又一次地对君然动了情,却一次又一次地生生忍住,极力地克制住自己,不对君然逾越雷池半步。若君然连这样的真情都不懂珍惜,君然又何足子衣珍惜?

  只是,君然真的很迷惑,对君然来说,与呆子的这段感情,是君然一直在等待的,而子衣,更是值得君然去珍惜的,从君然与子衣心心相印时起,卓君然就已经定下了纵使孤老终生,也决不与子衣分离的决心!呆子,君然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伤心断肠的痛苦时,君然的心又何尝不忍受着煎熬呢?可如今,我们可以继续相爱下去吗?君然该如何面对呆子?难道就真的这么彼此保持距离相守一生,孤老一生么?君然会爱一个女子么?自你离开洛阳,君然一直陷于迷惑中不能自拔,昏昏噩噩一片茫然,到第二日,君然终于决定到子衣的书房,寻找子衣来到大唐之前的痕迹,或许,能解开君然心中的疑惑。然而,君然却在书房里发现了王远知道长的批命信,只见上面写道:“石榴木命,前途多变未卜,桃花劫多,姻缘难测,慎勿西行,否则有生离死别之忧,双鸟单飞之虑,性命难保。命中或有贵人,危急之时若贵人在旁,则遇难呈祥,公子切记!然姻缘既靠天意亦靠各人努力,公子自求多福,当可于房前种石榴,有利姻缘。”君然读罢,只觉“生离死别”四个字分外刺眼,仿佛炸雷般使自己醍醐灌顶,顿时从迷茫中清醒过来,蓦然想起当日黄敬之也这般劝呆子切勿西行。君然突然意识到,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所有的迷茫,都及不上子衣在君然心中的地位,因为,呆子的性命,才是最最重要的!原来,呆子,就这么一直好好的,完完整整地在君然心里,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还是将来。君然的心,早已不再属于自己,它在君然看见子衣的第一眼起,就已经被子衣偷走了。所以,君然当即收拾行装,带着方华来长安找你。既然呆子有危险,君然又怎么能不在你的身边?而在今晚,君然终于为你搭了脉象,虽然已经知道你的身份,君然的手却依旧禁不住微微颤抖。当真的触到呆子的寸关尺,君然的心,反而平静下来,原来,事情果然真的是这样的,子衣,确实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女子,这就是张行泽那晚搭了脉后就起身百~万小!说信的原因。呆子,君然终于真真切切地明白了你的心结。君然柔柔一笑,将子衣梦中紧皱的眉头抚开,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仿佛生怕这人会从她眼前消失似的。今日,呆子带自己看望罗小姐,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眼神呆滞地望着窗外,与几个月前的神采奕奕判若两人,呆子痛惜地告诉自己,她已比昨日好多了。她是呆子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救过君然的好姐姐,这样好的女子,竟然遇到那样的禽兽。这世上多的是负心之人,嫁又如何?不嫁又如何?若不得良缘,不若独善一生。而身边的呆子,她的眼睛望向自己时,是那样的坦然,这样的眼睛,是不会有负自己的。如今这人就在自己身边,就在自己眼前,或许,是自己前生的福分,才让君然今生得遇子衣,得遇这个傻傻的呆子。知道么,呆子,直到今晚,君然解开你的衣衫的那一刻,也解开了君然心中的疑惑。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子衣都是一样的柔和,一样的温厚,一样的纯良。君然终于明白,君然对子衣的爱,不关乎地位,不关乎金钱,不关乎衣服,也不关乎——性别,君然只是,欢喜眼前这个傻傻的叫做子衣的呆子!

  秀芳的疑惑

  子衣清晨醒来,见君然依旧枕在塌侧守着自己,心下甚是疼惜,昨晚让君然好生疲累了。君然,子衣能得你如此厚意已是知足,可子衣日后身份大白之时,又如何面对君然?

  子衣暗叹一声,轻轻抱起君然,低头看了看,不禁微微一怔:这仙子般清丽出尘的姑娘,仿佛碧玉一般的面容是如此纯净,如此安详,甚至在睡梦中她都带着一抹安然的笑容。君然,仿佛与之前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昨晚,君然似乎在自己耳边说过一句很重要的话,只是自己当时意识模糊,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呢?子衣将君然放在塌上时,那睡梦中的仙子醒了,开启了那一双晶莹秀丽的秋波,柔柔的目光,安然的笑容,似是欣喜,又似是抚慰地与子衣近距相望。子衣却早已痴了般直与那仙子对望许久,心下不知何时盛满了柔柔的情丝,仿佛整个人都凝固在那里,仿佛整个世界都沦陷在这里。子衣痴然抚上仙子的秀容,轻唤道:“君然。”君然呵,我的君然,为什么望到你的眼睛,我的心灵会突然得到解脱,仿佛所有的苦恼都归于平静?

  君然欢喜一笑:“子衣。”呆子,傻呆子呵,君然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再也不会担心我们会分离了。君然从颈上取下香囊,又细细地为子衣戴上,方道:“这个香囊君然一直贴身带着,它可以保佑子衣平安。”稍稍一停,君然面色微红地道,“这也是君然的心愿。”君然的贴身香囊竟送了给自己!子衣只喜得紧紧按住,眼中早已是sh润,低回地道:“有君然此物,子衣已心满意足。”君然亦欢喜地叹息一声,紧紧依进子衣怀里,轻声道:“傻呆子,君然只要子衣平安。”

  方华听得屋内动静,在门外轻咳一声,道:“禀大人,房玄龄大人携夫人来访。”

  子衣赶忙迎出去,果见房玄龄和房夫人都穿了便装,前来向她道谢。前几日,子衣和天策府一干人四处奔波,皇宫内上下打点,又到那牢狱里面看望房玄龄和杜如晦,双方串好说辞,尔后董妃多次美言,李渊已然消了怒气。昨日,李渊见了子衣后龙心更悦,李世民趁机请李神通为房杜二人求情,李渊终于答允放他们出狱。杜如晦因前面被砍断手指,未及医治又被打入大牢,受皮肉之苦,在牢中生起病来,如今回家后一直卧病不起,遂请房玄龄代为道谢。子衣见房玄龄虽面容憔悴,却也神色自若,显然这一场牢狱之灾未曾让他乱了阵脚,不由得心中暗自钦佩。二人商议日后之事,均感忧虑,李渊优柔寡断,又圣意多变,只怕秦王难回洛阳,依太子和齐王之心,早晚必会对天策府下手,终究还是要暗中筹备兵马以备不测。

  房夫人见方华在此,便已猜知卓小姐也来了长安,遂进了后室与君然叙旧。至告别时,房夫人仗义地拍了拍子衣,笑道:“今次子衣救夫之恩,他日房府上下必当回报。日后子衣若有难处,尽管来找妾身。”午后,程咬金满面喜气洋洋地赶来向子衣报信。原来,经过这些日子的上下打点,李渊对天策府的印象大为改观,昨日放了房玄龄和杜如晦,今日又刚刚传来喜讯,在皇宫午膳上,李渊初步答应考虑李世民回洛阳的建议,众人目下一片欢腾,纷纷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回洛阳逍遥快活。程咬金更是喜不自禁,当下飞奔来告知子衣,只说道:“这几日真是运气,都是托了潇老弟的福!连昨日那对演戏的u子也得了运道,本是穷困落魄的命,因着老弟,如今得了秦王府大批钱帛,已被连夜送出长安,到河南乡间谋生去了。现下圣上又考虑应允我等回洛阳驻守,没准过几日咱们大家可以一起走。”

  子衣见他兴高采烈,也不忍心泼他冷水,便未多言。程咬金报完了信,又匆匆上马道:“潇老弟,咱们的好日子终于来了!他奶奶的,总算缓了一口气!今日俺老程高兴,等报完了喜,嘿嘿,俺自己也要办喜事去。等下就到秀宁公主府上,她五妹安阳公主身边那个小美人张霞,前些日子已答应要嫁与我作第十个小老婆,趁着这几日大家伙儿都高兴,俺老程今日就正式下聘礼把亲事定下来,老弟你就等着喝俺的喜酒罢!”方华在一旁听罢顿如晴天霹雳,直惊得手足无措,呆呆地望着已经打马扬鞭远去的程咬金,面上已是死灰一般。子衣望着程咬金春风得意地远去,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前只不过是冬天来临前的回暖而已,哪有可能真的回洛阳?那太子和齐王还不要急死?转眼瞧见方华突地面无人色,吃了一惊,关切地询问道:“方华,你可是哪里不舒服么?”方华默然不语,只摇摇头茫然去了。子衣担忧地望了望她,未及细问,却见长孙郦从外面回来,喜道:“那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捉到了!”子衣冷冷地望了望那个叫作张生的人,他就是红玉的表哥,果然是生得唇红齿白,典型的一个小白脸。只如今是满面惊惧之色,衣衫多处划破,身上尚有血迹,据说被京兆尹衙役捉到时好一顿拳打脚踢。经过这两日的悉心调理,红玉已是恢复了生气,原本就是豪爽的性子,如今受了这等遭遇,虽心如死灰,却也不似平常女子般脆弱不堪,也不曾寻死觅活,经子衣等人一番劝解,慢慢回复了生的勇气,只不再象往日般爱说爱笑,面上多了忧郁之色,却咬了牙定要讨回自己的公道来。如今听说已捉到那人,红玉一反两日来的委顿不语,执意随子衣赶去见那负心之人,君然为了照顾红玉,也扮了男装涂上黑粉陪在红玉身边。胡公公也已在衙门,当下就命人责张生三十大板,尔后直接给他净身。那张生本就吓得面无人色,如今听得要挨板子再净身,浑身哆嗦,跪在地上哀求个不停。胡公公斜了那张生一眼,慢声道:“果然是个害人的主儿。还没打呢,你哭什么?要想从轻发落,就去求那边的那位姑娘!”那张生惊恐地望了一眼,当即认出子衣身边的红玉来,竟果真厚着脸皮从地上直爬到红玉脚下,抱着红玉的腿苦苦哀求。子衣心中怒意和憎恶之情愈盛,未见过此等没脸皮的垃圾,才害了红玉,如今竟还能挤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来,以为凭着他那张小白脸,还能哄骗眼前的女子么?红玉弯下腰,理了理张生凌乱的头发,淡然一笑。张生的眼中立时现出希望,口中忙道:“红玉,你原谅我吧,我是真心爱你的,实在是迫不得已才那样的,你要相信我,我心里一直是爱着你的。”子衣握紧了拳头,这等人,也配说“爱”么?没得污了这个字!红玉认认真真地反复看了张生几遍,道:“红玉如今方明白,真正有情义的人,那‘爱’字是不轻易出口的,因为分量太重了,真正的爱,不论男女,都是在心里,而不是口里。我今日来,就是想看看,这世上薄情的男子,到底脸皮有多厚!你如此待我,我不怪你,怪只怪红玉当初看错了人。只是,有些帐,却是不得不算,也让你长长记性,这世间的哄骗是要代价的!”言毕猛地一咬,那张生哀号一声,鲜血直流,半只耳朵被红玉咬了下来。红玉冷声道:“这是我替肚里无辜冤死的孩子向你要的!从此后我红玉与你恩怨两清,再无任何瓜葛!”那张生还在地上捂着半只耳朵惨嚎,红玉已然转了身,再不看他一眼。胡公公喝道:“来人哪!给我打!下手可要轻一些,留他一条命在,别这么轻易就让他完了,还有后面的恶罪等着让他受呢!”红玉刚出了衙门,惨笑着道:“子衣……”话音未落,整个人就昏倒在子衣怀里。子衣忙扶住她,急切地唤道:“罗大姐,罗大姐!”君然握着红玉的手腕,稍稍察看了红玉脉象,安慰道:“子衣莫急,罗小姐只是情绪过于激动,一时尚无大碍。如今还是快些扶她上马车,回去请张行泽医治的好。”刚把红玉扶上马车,忽听后面有人唤道:“潇大人!”胡公公从后面赶来,笑道,“皇上口谕,请潇副使进宫见驾。”子衣在御书房外偏殿内候着,已是等了许久都不见诏传自己。殿中小内侍为子衣沏了茶水,一转身,与一人撞了满怀,那人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子衣瞧了一眼,那人颌下有长须,堪与三国关云长相媲美,此时刚从御书房出来,急匆匆进这偏殿,不料与小内侍撞上了,圣旨和奏折散了一地,便也帮忙收拾。那人只急得满面通红,道:“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哪个才是呢?圣上要我立刻修改呢!”

  子衣收拾间,一眼瞥见一道草拟的圣旨上,有“李靖”两个字,便留了心,快速看了看,心内顿时吃了一惊。那人一抬头,看到子衣手中拿的圣旨,道:“对,就是这个!找到了!”慌慌张张从子衣手里接过那圣旨,抱着一堆文书赶忙进偏殿里侧去了。子衣饮了一口茶,稍稍平了心跳,暗暗思忖对策。李靖和红拂正领兵攻打割据江陵的萧铣,如今被阻挡在峡州(今湖北宜昌),很长时间毫无进展,李渊日渐不耐烦,又有太子一系的人进上谗言,认为李靖不思进取,不会打仗,甚至可能已被萧铣收买,李渊为此大怒,竟命人拟旨给峡州都督许绍,要他即刻斩杀李靖和红拂!这可如何是好?自己是断不能眼看着李大哥和红拂被斩杀的!

  子衣瞧见那人从里间又出来,急匆匆地向御书房走去,心一横,径去里间取了笔墨与纸,飞快地写了几句,即刻装入书信中,赶去外面侍卫所在,悄悄令王猛亲自加急将书信送往峡州。

  “记住,一定要快!日夜不停,一定要亲手交到李靖将军手上!”王猛稍一犹豫,点头急匆匆出宫门去了。子衣刚赶回偏殿,便有太监出来宣她觐见李渊。子衣小心翼翼地跪了,偷偷溜了一眼,见李渊面上似还有些怒意,心下更是谨慎。只胡公公也侍立一旁,当是询问自己回洛阳之事了。“爱卿起来罢。”子衣谢了恩起身,又听李渊问胡公公道:“那个薄情寡义的宵小可是找到了?”

  “回皇上,人已经关进兆尹府大牢,刚刚为他净了身刺了面。”“明日就发配往幽州,降入丐籍,让他在幽州世代讨饭罢。”“遵旨,小人这就去办。”胡公公退出御书房后,李渊笑道:“爱卿可满意么?”“皇上圣明,微臣感激不尽。明日,微臣即回洛阳。”“哦?”李渊看了看子衣,子衣心一跳,自己刚刚偷偷给李靖报信,若被发现脑袋肯定不保,说给你听是明日走人,等会儿我从你这里出来就立刻脚底抹油走人,收拾行装连夜赶回洛阳去。

  李渊起身踱了两步,道:“朕曾听人说,爱卿是李靖所推荐的?”子衣心一紧,咽了口唾沫,坦然道:“确实如此。”“李靖如今在峡州数月,而未前进一步,朕听说,他有通敌之嫌,战未尽力之罪。爱卿以为如何?”子衣心中“咯噔”一下,压下心中慌乱,笑道:“臣未曾到过峡州,不知情势如何。但臣也闻战国时秦国攻打赵国,老将廉颇为拒秦而坚守数月不出战,当时赵国内均以为廉颇无能,遂换赵括为将,纸上谈兵,冒昧出击,以至造成长平之耻,四十万将士被活埋,赵国之精锐男儿尽丧,从此再无国力抗秦。此非为廉颇不欲进取,而是当时情势所迫,战况所需。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乃大局为重也。如今峡州之敌我情势如何,臣未至实地,则未知实情,更未敢向陛下妄加判言。”

  李渊眉毛一扬,若有所思地望了望子衣,沉吟许久,道:“明日乃是重阳日,朕要在骊山设宴,爱卿也来罢。”子衣一怔,偶的逃跑大计怎么办?也不知道这个皇帝老儿现在心里到底怎么想,万一他哪天又火起来,那边又杀李靖未成,自己岂不是等死?然不容子衣多想,李渊已疲倦地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子衣退下。子衣无奈,只得谢恩告辞。

  张霞木然地剪裁着桌上的红绸,她正在为自己做着嫁衣。门开了,一个女子走进来,望了望张霞的神色,皱了眉道:“你果真不见她么?她已经在外面等了你两个时辰了。”张霞摇摇头。秀芳幽幽地道:“你已经决定了么?你果真不后悔?”“多谢公主关心,张霞已经决定了。”秀芳轻叹一声,掩了门出去,却见封三娘依旧跟在自己后面,不禁又苦笑一声。

  那晚,子衣闯进浴房撞见自己出浴,自己就已猜出,必是姐姐秀宁的安排。这个不知死活的冤家,竟然跑到长安来!难道她不知道长安的危险么?如今秦王势危,自身难保,她跑来不是找死么?与其看着她被别人杀死,不若死在秀芳手上,那一刻,自己确实起了杀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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