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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第38章(第1页)

  乎连他的气息都在哆嗦,自己要死了么?难道今日注定要丧命在那人手中么?

  “可达志!难道你想让你的二百名兄弟为了一个假和亲丧命么?”子衣抓住对方兵将迟疑呆怔的瞬间,冷声喝道。“假和亲?”刚刚缓过劲儿的突厥武士见主将尚未出师便重伤倒地,顿时有些慌乱,已是军心不稳,正犹豫是否继续向前冲,却又听到那个魔王竟然如此说,一个个更加疑惑不解。

  可达志骤然闻得子衣之言,犹如当头一棒,假和亲?心下立时一凉,难道这和亲的算盘一开始就打错了么?子衣毫不理会和亲队伍里的骚乱之声,只注视着那红红的銮驾,一字一字道:“这銮驾里坐的不是公主!”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唐兵与突厥兵不约而同面面相觑,惊疑不定地望着红红的銮驾。宇文仕及暗叹一声,他果然已经知道了。封三娘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拔出匕首紧紧握住,紧张地聆听着銮驾外的动静。呆子,我的呆子,你果然知道了!君然眼角滑落一滴欢喜的清泪,只想不顾一切跳下銮驾与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儿相见,却生生忍住了,子衣,你要小心,君然要你平平安安的!

  可达志再顾不得身体的巨痛,在手下人的扶持中勉力站起,嘶声道:“不可能!”他在唐国皇宫里可是亲眼看着安阳公主拜别唐主盖上红绸的。“可达志,你别做梦了!即使是真的安阳公主,我潇子衣也不会让她嫁到突厥去!”

  “潇子衣,你说里面的不是安阳公主,那她是谁?”子衣望着銮驾,一股柔柔的熟悉感觉涌上来,直充满了整个胸膛,登时豪气满怀,傲然道:“乃是我潇子衣的发妻,也是我生平的至爱!”可达志怔了怔,蓦地想起,昨日安阳公主在与太平公主道别时,曾经因哭晕过去被扶进屋内医治,尔后是被人扶进銮驾的!莫非,就是在此时被人掉了包么?“宇文大人,这可是真的?”宇文仕及不置可否地耸肩道:“鄙人也只是奉命护送公主。”“请大人掀开车帘,我要看看是不是公主!”“不行!公主如今身着嫁衣,头盖红绸,岂可随意示人?”可达志一怔,眸子闪了闪,仿佛忽然下定了决心似的,嘶声道:“管她是不是公主,都要送给我大突厥可汗,由可汗来处置!潇子衣,你要是还珍惜你那条命,就趁早离开!”

  子衣冷然一笑,沉声道:“今日这亲,我抢定了!”“潇子衣,你疯了么?难道你想毁掉你们唐国最后的希望吗?我可达志也敬佩你是条汉子,但我们各为其主,不管这銮驾里坐的是哪个姑娘,我都必须送到我们突厥可汗那里,这是我的任务!”

  “希望?可达志,你当中原无人了么?一战未打,一兵未发,却送出自己的女人——此等奇耻大辱岂是我大唐做的么?”“潇子衣,你以为你一个人可以同时杀死二百名精锐的突厥武士么?潇子衣,你走罢,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死?”子衣那冷峻的容颜上忽然露出灿烂的笑容,整个人儿沐浴在金色的朝阳中,一刹那间众人都有些失神,“我今天来这里,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她早知这可达志铁骨男儿,不肯轻易服输,如今果然准备拼了性命与自己赌。更何况,事实确实如此——自己根本无法在很短的时间内除掉这二百人,不消一刻,自己就会死于乱刀之下!若王猛那里能搬来救兵,或许还有反败为胜保全自己和君然的可能,他是早自己一步赶往泾州的,若有援兵,此刻早该到了,照目前情形,是不能抱这个希望了。看来,今日,只怕真的是自己的死期呢,不过,这又有什么要紧呢?只要是和君然一起,人间地下,无怨无悔!子衣低了头,轻轻念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君然,你还好么?子衣在这儿,我们是在一起的。“好,潇子衣,你够有种!我可达志也是一个男儿,大不了今日就陪你死在这儿!宇文大人,潇子衣自己违抗王命,以身试法,胆敢抢皇亲,已是死罪!为了我大突厥和你们唐国的友好将来,我要下格杀令了!”宇文仕及面部抽cu了一下,那握着刀鞘的手紧了紧,终是没有动作。“哈哈哈,可达志,你以为突厥还有未来么?几千年来,所有异族侵略华夏的结果,不是被彻底赶出中土疆域,就是融入其中成为一员。匈奴人被我黄汉天朝打的一蹶不振,残部一路西行,直逃到西方之地多瑙河边,阁下以为,你们突厥人,又将逃往何方呢?”可达志望向子衣,那人前一刻还是一脸灿然,甚至带着一点温柔的笑意,不过眨眼间功夫,那人却又回到了豪气万丈的沙场,他真的是一点都不怕吗?“潇子衣,我们大突厥可不是匈奴人!”

  子衣一笑,突然厉声喝道:“我大唐的男儿们听着!秦王殿下昨日发出紧急手谕,我大唐二十万大军已集结完毕,无须再和亲求辱,责令即日起废止和亲之策,以我华夏天朝男儿之热血,与突厥贼寇誓死一战!”众唐兵神情一震,望了望宇文仕及,可达志怒道:“宇文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子衣奋力呼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突厥不除,大唐何安!”宇文仕及猛地拔刀出鞘,高声喊道:“兄弟们,马踏匈奴,直灭狼居,重现我华夏雄风!大唐威武!”“大唐威武!大唐威武!大唐威武!”众唐兵将士随声欢呼,雄壮之音响彻云霄。

  所有的突厥武士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手握弯刀紧张地望着神情亢奋士气高昂的唐兵,显得被眼前的突变弄的不知所措。“秦王口谕,请突厥使团暂留我大唐稍事休息。”子衣盯着可达志道。“快扶我上马!”可达志顾不上伤口的巨痛,勉强骑上战马,吩咐道,“我们必须要有人给可汗通报消息,兄弟们,杀了那些软弱的唐朝懦夫,要快!”子衣立在山岗上,见突厥兵突然向唐兵杀去,宇文仕及带着队伍边打边向自己靠拢过来,便立刻打马过去准备与他会合。銮驾不停地摇晃着,封三娘眼见突厥人与唐兵打起来了,心忖唐军与突厥军以一对二正面搏杀,此战只怕是凶多吉少,正紧张地兀自盘算着如何脱身,忽地头上传来巨痛,脑袋被什么硬物砸了一下,接着身体被人撞出銮驾摔到外面地上。銮驾外的侍女本就被眼前的搏杀弄得心惊肉跳,此时突然见銮驾里有人掉下来,不知发生了何事,以为突厥人已杀进来了,个个吓了一跳,顿时惊呼纷纷四处躲避,乱成一团,岂料紧接着又有一身着凤冠霞帔红嫁衣的人跳下銮驾,不管不顾地拨开人群向山岗上奔去,直呼道:“子衣,子衣!”

  宇文仕及带兵一面抵抗一面向子衣靠拢,那二百名突厥武士个个都十分凶悍,而自己手下的百名士兵显然不敌,眨眼间就损失一半,正忙乱间,突见那姑娘从銮驾中跳出直向子衣赶去,才要纵马追来,却见一名侍女从后而来赶在自己前头,当下认出乃是安阳公主的随身侍从封三娘,不知抢了谁的座骑追来。宇文仕及稍一犹豫,却又听到一声雷击巨响,乃是从身后传来,封三娘的座骑骤然嘶鸣一声倒地身亡,封三娘也被摔下马来。宇文仕及吃了一惊,回头望去,乃是一名面相俊俏的侍女手持另一把火竹急急追来——好象是潇府的方华。方华又连连射击,枪枪击中突厥士兵,不料六响过后再也冒不出火来。方华赶到君然身边,纵身跳下马背,将火竹交给君然,急道:“卓小姐,快上马!”眼见那姑娘上了马,一双焦虑而又欢喜的丽眼始终不离子衣的身影,奋不顾身地向子衣奔去,宇文仕及怔了怔,赶忙带着手下军士紧随其后。封三娘扛着后面跑过来的侍女们的挤踏,勉强从地上站起,欲再追上去抓君然,却被纷乱的侍女们挡住,望着君然一身红衣的背影,不由咬紧了唇——那女人是何时醒过来的?也罢,留她在此也未必能从这里活着离开,反正和亲的事情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还不如早些脱身的好。

  子衣连开数枪,打光了火竹里面的子弹,正以最快的速度装弹头。她每一枪都击在突厥人的腿部,每打一枪,那炸雷似的响声都让突厥士兵的脚步稍稍一顿,几枪过后,他们似也适应了这样的恐怖响声,个个举刀挺枪怪叫着如猛兽般向自己冲来。子衣刚装好六发子弹,推栓上膛,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自己,那声音是如此地魂牵梦绕,如此地引人相思,以致看到它的主人,那泪水便如泉涌般瞬间淌满脸庞:“君然!君然!”

  子衣回应着心上人儿的呼唤,一面策马向君然奔去,一面向冲上来的突厥士兵开枪射击。可是,她和君然隔的太远了,她每向君然近一步,就是离突厥兵近一步,离被乱刀砍死的危险更近一步。如果她想活命,她最好趁着现在敌人尚未围攻过来,立刻打马远遁,那样或许还来得及。但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君然在那里呢,她要和君然一起。两个人互相呼唤着,回应着彼此,不顾一切地向对方奔去,只望此生此刻,能够与那人在一起,天上地下,共赴同行!銮驾里坐的果然不是安阳公主!可达志望了望一身嫁衣的女子,那就是他的心上人么?遂喝道:“兄弟们,给我冲,抓住那假冒的公主!灭了唐军!”子衣见突厥人已向君然围拢过去,发疯般狠抽马鞭,风驰电掣般直奔过去,只见君然那里几乎要被合围,里面一层唐兵正与突厥兵缠斗着,未赶上的唐兵则被突厥人隔在了后面。

  子衣发了急,不住地开枪射击,试图打开一个缺口,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面已有突厥兵追来,一枪戳中马身,子衣登时摔倒在地,直摔得眼冒金星,而旁边几个突厥兵的弯刀已同时向子衣劈来。君然惊叫一声,已是骇得面无人色。此时方华正护在君然马前,隔着唐兵与突厥兵的层层包围,眼见子衣命将休矣,却是鞭长莫及,只急得无可奈何。可达志远远望去,见子衣摔下马来,而自己的手下将他团团围住挥刀就砍,心下不禁微微一怔,这个处处压自己一头的对手——就这么完了么?正恍惚间,一把浑厚雄震的声音传来:“潇老弟坚持住!俺老程来了!”伴随这啸嗷天地的吼声,一柄利斧光驰电闪般飞来,眨眼间凌空回旋一圈,从那几名准备把子衣大卸八块的突厥兵脖颈上划过,当即全部倒地身亡,而那人竟又跳起来,却是看也不看身旁还有多少要砍他的人,直朝着那合围的兵士不停射击——那人,果然还活着。与此同时,程咬金从马上飞身跃至子衣身边,轻松接住自己的大斧,笑道:“好兄弟,抢亲这等好事,不叫上俺老程怎么行!”“老大,你要是不想和一个鬼魂去花满楼吃酒的话,就赶紧帮我打开包围圈吧。”子衣透了口气,头也不回地道。“哈哈哈!兄弟,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豁出命,算你够情义,俺老程佩服你!看大哥给你开路!”程咬金展开套路,大开大合,仿如开天劈地般锐不可挡,涌上来的突厥兵尚未站稳便被利斧的刀风扫伤,包围圈很快就打开了一个缺口,子衣直扑进去,与君然紧紧拥抱在一起。

  君然紧紧抱着子衣,手臂几乎勒进子衣的肉里,伊人在子衣怀里颤抖着,直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抽泣出声。子衣几近丧命的那一刻,君然几乎昏死过去,惊叫之后如同得了失心疯般骤然蒙蔽心窍,仿佛一下子痴傻了似的,只呆呆地望着子衣,直到子衣被程咬金及时营救,方才慢慢缓过神来,如今依偎在那人怀里,听着那人的心跳,终于确信,她的子衣一刻也不曾失去,还好好地在她身边。

  子衣抚着君然颤抖的香肩,轻声道:“别怕,子衣在这儿,子衣在这儿,子衣好好的。”

  宇文仕及抹了把汗,他刚刚也以为子衣就这么没了,如今见子衣平安会合,心头长舒一口气,可这眼前局势还十分危险,只剩下这么不到五十人与一百多名突厥兵对峙,不赶快想办法的话,恐怕仍是凶多吉少。宇文仕及望了望正抱在一起的小情人,终道:“潇先生,还有援兵么?”

  子衣闻言清醒过来,拭去君然秀容上的泪水,温柔地道:“君然先休息一下,好么?”

  “嗯。”“等我一下,马上就结束了。”君然轻轻点了点头,在子衣脸上柔柔一吻,顺从地站到了子衣身后。子衣将两把火竹都装满了子弹,尔后双手持枪,一手对准可达志,一手指向突厥兵,高声道:“可达志!”可达志一凛,望见那人自信满满的眼睛,终于明白,这一次,自己又输了!

  若没有程咬金赶来,自己可以带着一百多剩下的突厥武士与那几十名唐兵拼个你死我活,那潇子衣也早已没了小命,己方胜算很大。谁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黑胖子勇猛过人,乃是真正的龙虎上将,堪与当年万军之中也能轻易斩取上将首级的关羽张飞相比,有此人护在潇子衣身边,可为潇子衣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用两把火竹射杀所有的突厥武士,还能保证他们唐兵一方毫发无损。

  只若就此缴械投降,他可达志又颜面何存?日后又如何向可汗交代呢?可是,即使自己和所有的兄弟拼死一战,也不过是徒劳而已!潇子衣,难道我突厥的国运真如你所说么?

  “潇兄弟!潇兄弟!众突厥人听着,泾州大营秦琼率军来也!所有人等放下兵器,违令者格杀勿论!”可达志长叹一声,黯然做了个手势,所有的突厥兵将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子衣,子衣!”“大人!潇大人!”子衣循声望去,一个衣着鲜红的波斯少女纵马飞来,一面欢喜地向自己招着手,一面呼着自己的名字。“蜜姬?蜜姬!”蜜姬扑上来,子衣赶忙扶住她,生怕她又来个突然袭击,王猛飞身下马跪倒在地:“大人,王猛办事不力,来迟一步,大人可好?”原来,王猛赶到泾州,却到处寻不到秦琼,一众官员又个个推委不肯出兵拦阻和亲队伍。王猛在城内等候多时,早已是心急如焚,终按捺不住出城到前线去找秦琼,不想才出城门就碰到回营的秦琼和有蜜姬随同的波斯商队。秦琼即刻回营下令出兵,却被泾州刺史阻拦,说是奉了太子手令,凡阻挠和亲者一律抓起来查办,当下就命人要把秦琼和王猛绑了投进大牢,秦琼当机立断,从王猛手中抽出秦王佩剑,当场斩杀了泾州刺史,于是一众兵将官员再无人敢反对,由秦琼亲自率军前来接应子衣,泾州那里已全线封锁消息,禁止任何人出入边境。子衣感激地挨个向前来救援的兄弟和朋友致谢,想起方才的惊险,那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分外强烈,若不是这些好朋友来相救,子衣何以有命?众人一时间气氛十分热烈,程咬金更是欢喜异常:“他奶奶的,这回看他们那帮兔崽子还和亲个屁!老子想跟突厥人打仗想得手都痒了呢!”昨日,子衣走后,方华和张霞在太平公主府搜到火竹,方华当即意识到卓小姐被送去替代秀芳公主和亲是肯定无疑的了,赶忙带着火竹去追赶子衣。张霞则赶去通知房玄龄,房玄龄何等聪明,当下明白出了大事,急急赶至秦王府,却忽然想到护送安阳公主出嫁的事,是由秦王府一力承担的,那么掉包这件事是否是秦王默许甚至共同参与的呢?房玄龄顿时没了主意,在秦王府门前来回徘徊,正着急时,却看到程咬金骂骂咧咧地回到长安,嘴里嚷着:“仗还没打,就先把女人送出去,他奶奶的,一帮窝囊废!”房玄龄见状将他拉到一边,悄悄讲了子衣要半路抢亲的事,程咬金立时就跳了起来:“抢亲?这等好事怎么能少了俺老程!”房玄龄赶忙捂住他道:“莫要声张,莫要声张!”程咬金当下会意,一声不吭地提起利斧跨上战马就走。方华来时正赶上子衣与可达志对峙,便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子衣身上,隧悄悄潜入和亲队伍,伺机救出卓小姐,所以才在后面击倒了封三娘的坐骑。到后面程咬金赶来时,他再晚一步子衣就没了小命,天幸程咬金是一名福将,将子衣化险为夷。“蜜姬,你不是回国了么?怎的在此处?”蜜姬嘟了嘴道:“子衣不高兴见到人家么?”子衣忙道:“高兴,高兴!”蜜姬望了一眼子衣紧握住君然的手,附在君然耳边道:“我这次回来,可在洛阳不走了,君然小姐最好看紧一点,否则,我可是会把子衣抢走的!”君然莞尔一笑,欢喜道:“多谢蜜姬公主,能有公主做伴,以后洛阳会更热闹一些。”

  原来,蜜姬本来是要回到波斯故土,只一路上始终放不下在中原生活的往事,一想到回国后更不能自主自己的婚事,且要受到诸多部族对女子的限制,便更想回到中原唐国去。不意途经一国时,碰上他们波斯国的王后在此地访问,遂前往拜见王后陛下,王后对蜜姬十分喜欢,甚至答应了蜜姬作为波斯驻大唐的使者,可以长期留在唐国。于是,蜜姬欢天喜地随同商队又赶回中土,途经泾州城时,一眼认出王猛。蜜姬拉了君然,将子衣推到一边,只说要与君然叙旧一番。子衣笑了笑,因也要与秦琼等人处理善后事宜,便随她去了。子衣看了看昏迷中的可达志,命人把他抬到担架上。今日一战,可达志也是忍着伤痛强行指挥作战,直到秦琼率军来援,他被迫放弃抵抗,接着就昏倒了。秦琼道:“潇兄弟勿须担心,可达志是条硬汉,不会这么轻易就死掉的。如今张行泽大夫正在泾州,他一听说大唐将与突厥开战,就跑来前线做军医,有他在,这些人应当没事的。”

  子衣点了点头正欲离开,却听一个虚弱的声音挣扎着道:“潇子衣!”“可达志将军还是休息养伤要紧,有事且待日后再说罢。”“不,潇子衣,你说的那么肯定,我想知道,我突厥族的命运果真如此吗?我突厥大军二十万精锐,不久即可挥师南下,夺取中原,你凭什么说我突厥会败呢?”“将军可看到今日之情形了么?你认为大唐士气如何?”可达志疑惑地道:“可是,潇子衣,你即使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不久,太子肯定会把秦王府整个掏空,李世民早晚也难逃一劫,到时候,你们群龙无首,还能再有何作为?”

  “我不过是秦王府下面一个无官无职的书生,一个书生都敢来抢亲,其他人又会作出什么样的举动呢?太子的位置,您以为,还可以保有多久呢?”可达志吃了一惊,子衣深深地望着他,轻声道:“一个空前绝后的盛世即将来临,而我们每一个人,就站在这个盛世的门槛上。”可达志怔了怔,不甘心地问道:“今日不过为了一个女人,你差点就命丧于此,值得么?”

  子衣展颜一笑,摇了摇头,道:“这不是值得不值得的问题。如果换作阁下,又将如何?”

  可达志默然不语,半晌,子衣转身离去,只耳边传来一句虚弱的回音:“如果我是你,我想我会和你一样。”秀芳从噩梦中惊醒,却发现秀宁坐在身边:“姐姐?这是哪里?”“这里当然是阳关外我率军驻守的地方。”秀宁起身沏了杯茶,悠然回道。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嫁去突厥和亲了么?”“我已经和他安排好,让那个姓卓的女子代替你去了。”“什么?!姐姐,这怎么可以?”“有什么不可以?和亲不过权宜之计,拿来拖延一段时间罢了,突厥人野心勃勃,你以为他们真的只是想要一个公主嫁过去么?等你嫁了后,他们照样会再提出要求,等着罢,我料定过不了多久,突厥人就会提出领土要求。父皇不过一时糊涂,受大哥和三弟鼓惑,以为和亲就能解决一切,不久,他老人家定会知道,突厥人的狼子野心有多大!”秀芳挣扎着坐起来,就想下床出去,却不料腿上一软倒在地上。“你这是要做什么?你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如何有力气走路?快回床上去。”

  “不,姐姐!您既然知道和亲根本对突厥人无用,又怎么能让君然小姐受如此屈辱呢?子衣会伤心死的!我要去救君然小姐!”“啪!”秀芳脸上挨了响亮的一记耳光。“你就忘了那个人罢!身为皇族,怎么能这么感情用事?那个卓小姐送去突厥和亲,一来可以延缓突厥人南下进攻的时间,二来,也可以让那个人绝了念头。不久,长安即将生变,他的势力已经覆盖了长安和整个大唐,又岂肯屈居人下任人宰割?那人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旦长安生变,那人迟早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秀芳一手捂着火辣辣的脸,惊恐地望着姐姐:“囊中之物?”秀宁望着她,面无表情的吐出四个字:“就是妻妾。”漫天星斗下,两人共乘一马。前方就是长安城了,子衣低下头去,伊人一直依偎在自己怀里,似是已经睡着了,秀容显得十分香甜而安静。晚风吹来,习习凉气,令人十分地惬意,子衣松了马缰,任马儿慢慢地走,自己则轻轻拥住了佳人。君然正在子衣怀中做着好梦,却觉耳边痒痒的,实在忍不住只得稍稍睁开丽眼,却正对上子衣含着笑意的星眸,这人正贴着自己的脸颊坏坏地对着耳垂呵气呢。君然瞪了子衣一眼,似表示自己的不满,又在子衣脸上咬了几口,这才罢休。子衣在君然耳边道:“我们看星星,好么?”

  君然调皮地揪着子衣的耳垂,子衣见星光下伊人端庄纤柔的风姿,衬着一身凤冠霞帔更显得楚楚动人,立时心中一荡,禁不住低下头去在伊人唇上轻轻一吻。君然一颤,却听那人在耳边道:“君然如今身穿嫁衣,不若今日就与子衣洞房花烛……”“唔……”子衣肩头猛地一痛,已被君然狠狠咬了一口,“君然,好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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