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皱了一下眉头,直接把我带到外面走道的角落里,摘下墨镜,低声说:“你怎么来这里?”
“那个……怎么你也在这里?”
他平静地看了我一眼,淡定地说:“我是健身教练。”
我的表情立刻变成了“=口=”。随即,我也顺利地领悟过来了……以前天涯曾经有个帖扒京城各个高级健身教练、健身陪练等等卖春的事件,以及所谓的“健身俱乐部”在“京城gay圈”中的重要地位……不需要这个帖子,从刚才健身房里的那场景、那群人的眼神我就能感受到了!我擦呢!百合子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他看着我的神情变幻不定,终于又说了一句:“你是来……呃,如果是来找炮友的,可以先去后面休息室里把衣服换了……”
我被这惊人的直率又一次震撼到了。过了半晌我才赶紧挥手说:“啊不是的……我只想锻炼身体……”说得我自己的头都低下去了。
“那你就找错地方了,”陈默又把眼镜戴上了,“如果真心想锻炼,在楼下跑两圈都可以,不用来这里。”
我除了内牛满面就只有内牛满面——打着“健身馆”这个牌子的难道不是你们吗!那么多健身器材都是幌子吗!为毛我走到哪里都可以碰到一群基佬!京城gay圈什么的……贵圈真乱!
我抑郁地说:“真的没什么可以纯锻炼的地方……么?”
“你可以去选瑜伽的课程,”他点点头说,“那个倒是来真的,教课的是个印度女老师……”
“我想做力气下得很大能出很多汗的项目……”
他忽然笑了:“你说最好的室内运动?那不就是做那个吗?这里不适合你。”
我被噎得哑口无言。或许是看我表情实在不好,他终于低声问了一句:“林先生最近怎么了?看起来情绪很不好……”
我一点也不明白,陈默是在我面前非常坦诚还是在所有人面前都这么坦诚,按道理我们这段时间以来多次人生何处不相逢,理应像梦里一样把酒言欢大醉一番,可是明显时机不对——时机非常不对!
因为我还没开口,就只见陈默脸色一僵,我转身一看,身后黑暗的走道里骤然冒出一个更黑暗的影子——那个影子的手里夹着一管烟,雾气寥寥。
我目瞪口呆,只觉全身都石化了。
陈默的脸色骤然变得有些了然了——了然之后,他又恢复了应有的平静,悄悄对我说了一句:“快过去吧……我先回去了。”然后就消失在了健身室里。
过道里满是两美元雪茄的那种醉哄哄的气味。以前我觉得它有一种宁静的气息,现在觉得它像燎原的火一样仿佛能到处烧灼……那个黑暗的影子转身走进了电梯,把开门按键按着,然后站在光线里对我皱着眉头。
这货不是别人,不就是阔别已久的大强哥吗!我擦!人生何处不相逢,我才不想和他相逢呢!
此时我的心情迅速地分裂成了两个,一个叫嚣着说林可快扑上去不要错过了呀!反正这个城市里贵圈真乱遍地基佬,大强哥今天还穿的如此性感不是吗!另一个愤怒地指责我说小黄瓜你不是明明打算和此人彻底断绝来往吗!此人行为诡异莫测,你已经吃过一次韩笑的亏了还要吃一次大强哥的亏吗!
同志们,基佬们,此时的我,天人交战无比纠结。但是,你们懂的,理智总是战胜不了情感,谁叫那两美元雪茄的气息到处乱窜……我终于怀着愤恨的眼神,一鼓作气地冲进了电梯。
电梯里非常平静。我们甚至就像陌生人一样没有说话。这一定是因为这个电梯是那种所谓的观光电梯,是有些透明的……四层楼的距离太短了,我们一下子就走了出去。我们走出电梯门,走出大厅门,终于走到了车门前——
这辆车很奇特,我并没见过。你看到它一定能联想到美剧,不仅是因为它是加长的,而且因为大强哥穿得好像华尔街银行家那样悠然站在车边打开了车门。
他看着我,一语不发。
我咬咬牙,终于钻进去了。
他把烟头丢在门外,砰地关上了门,然后开始脱衣服——我惊悚地看着他飞快地解自己的上衣,甚至掏出一把枪丢在一边,只觉无限惊恐,不由得说:“喂——现在是不是太早了……”
他看了我一眼,沉沉地说:“你怎么跑到那种地方去了?”
“我健身……好吧,你为什么知道我去了?”
他嘲笑般地说了一句:“那家我有股份。”
我被这既美丽又低沉的声音熏得头昏脑胀又羞愤欲绝——他又凑过来对着我的耳朵补了一句:“我们下次可以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