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不禁想起第一夜在客舍里与她交手的那个身披木甲、手拖锈剑的怪物。
“是人又不是人的东西……是什么?”她不禁问道。
老仵作有些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小人哪里知道。”
正当这时,忽然有衙役从外面奔来,禀道:“少府,节帅到了。”
话音甫落,节度使方定安便快步走了进来。
他满脸胡茬,面容憔悴,眼下青黑,眼球中满布着血丝,看着有些可怖。
屋内众人向他行礼,他只是点了一下头,便径直走到尸首前,蹲下身,一把揭开白布,喉间发出一声怪异的声响,几乎让人以为他要恸哭。
但他只是蹲在原地,垂着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尸首。
侯县尉颇有眼色,看出方节帅与这女子关系匪浅,立刻挥手让仵作和衙役退出去。
“节帅……”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方定安将白布重新盖好,动作轻柔,仿佛害怕惊动死者似的。
接着他缓缓地站起身,转过身时,脸上看不出什么异色,只是眼眶略微有些发红。
他看向梁夜和海潮:“两位为何会在此地?”
梁夜将用来搪塞侯县尉的话又说了一遍。
方定安点点头,但是连海潮都看得出来,他其实并不相信他们的借口,只是懒得戳穿。
梁夜开门见山:“节帅莫非认得死者?”
方定安一愕,似乎想不到他会直截了当问出口。
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了自持,颔首道:“此女姓甄,是某一位友人的妾室,友人多年前临终时,将其与遗腹子托付于方某。方某偶尔会来探望他们母子。”
顿了顿:“方某在营中听闻甄娘出事的消息,担心孩子,便过来看看,顺便把他接回去安顿下来。”
侯县尉脸上闪过一抹讶色,不过很快恢复如常,只是慨叹:“节帅高义。”
方定安询问了一番案情,嘱咐侯县尉务必全力找出凶手。
几人走到院中,方定安问起现下孩子在何处。
侯县尉道:“小公子暂且交由邻家妇人照看,节帅放心,下官这便去看看,将小公子带过来。”
方定安道了声“有劳”。
待侯县尉离去后,方定安看了眼梁夜:“小郎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梁夜道:“节帅有何吩咐,不必避忌舍妹。”
方定安沉吟片刻,点点头:“是关于甄娘之事。”
梁夜开门见山道:“不知节帅最后一次来这里是何时?”
方定安蹙了蹙眉,似是不曾料到他会这么问:“小郎君莫非是把方某当做嫌犯了?”
梁夜:“小子无状,冒犯节帅。”
“无妨,”方定安道,“此事本就瓜田李下,即便阁下不问,方某也要向官府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