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夫人并未看他的嘴,但却轻轻颤动了一下,脸上的微笑也几乎维持不住了。
昙远却是越发不明就里:“大娘子怎么了?难道她做了伪证?”
郑夫人紧绷的身体略微松弛。
梁夜却摇了摇头:“那天夜里的事她并未说谎,我要问的是两年前的事。”
“两年前她在山中走失遭遇了什么,或者看见了什么,是什么令她双目失明,又性情大变。”
郑夫人浑身剧烈地颤抖,死命摇着头。
“也许连她自己都忘记了,但是我会尽力让她想起来,”梁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句话,“无论用什么手段。”
说罢他转身便毫不犹豫地向外走。
身后,郑夫人喉咙里发出莫可名状的古怪声音,仿佛鬼哭。
梁夜顿住脚步,转过身:“那妖物的巢穴在哪里?”
郑夫人抿了抿唇,垂眸看了眼束缚的双手。
昙远精神一振,向那仆妇道:“快去把那个名唤‘百濯’的婢子叫来!”
第165章姑获鸟(三十三)“于是你放
昙远命人去唤婢女百濯,郑夫人用力地摇头。
昙远会意:“你不想让那婢子知道?也罢。”
他转向那仆妇:“我们要审嫌犯,你先出去,在廊庑下等候,有事会唤你。”
仆妇答应了一声,退至廊庑下,掩上了房门。
昏暗的屋子里只剩下三人。
梁夜冷冷看着郑夫人:“她在哪里?”
“你先别急,她不会说话,”昙远一边说一边打开案边的箧笥,拿出砚台和墨,“我先研墨……”
“用不着,”梁夜道,“她会说话,也听得见我们说话,之前一直在装聋作哑。”
昙远的手一顿,转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梁夜,有一刹那他怀疑这少年已经疯了。
“我知道海潮不见了你很着急,可是……”昙远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先前查顾家失火案的时候我就查过她的身世,问过几个奴仆都说她从小就是个哑巴。”
“你确定那些人说的是实话?”梁夜问。
昙远一愕,随即道:“这件事与失火案无关,他们为何要在这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说谎?再说其他人也就罢了,连从小带大她的乳母都这么说,这事难道能瞒得过乳母?”
然而梁夜并未被他说服:“有的人或许是不知情,知道内情的人说谎,也许是为了掩盖别的事,”梁夜道,“毕竟顾九娘失语之事,牵涉到主人不堪的秘密。”
郑夫人失神地望着前方,眼神却空洞迷蒙,嘴唇不住地哆嗦,面容因为极度的恐惧扭曲起来,仿佛陷在噩梦里无法脱身。
梁夜视若无睹,继续说道:“再说一个原本会说话的孩子突然变成哑巴,总需要一个解释。”
顿了顿:“就像原本能正常视物的孩子,突然目盲。”
郑夫人猛然一颤,转过头看向他,眼神凶狠又惨然,就像被抢了幼崽的母兽。
昙远不自觉地上前一步,挡在她和梁夜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