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一边牵着海潮跑没了影。
两个孩子在庭中桂花树下玩耍,栀子果然搬了个小竹床坐在廊下,不远不近地看着两人。
郑二娘身边没有年纪相仿的玩伴,海潮又当惯了孩子中的头领,不出半个时辰两人就熟稔了。
虽然名为主仆,但郑二娘已经俨然成了她的跟班。
两人在树下垒了一会儿石子,海潮用手对着脸颊扇扇风:“太热了,我们回屋里去吧,小娘子不是还要写字么?”
郑二娘一听这话,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眼睛也红了,委屈道:“你怎么也说这种话,我还当你和他们不一样……”
海潮忙道:“我只是太热了,又口渴……”
郑二娘很上道:“你想喝什么?我叫栀子去取。”
海潮本就是为了支开栀子好说话,立刻就坡下驴:“天气热,自然要吃凉一些的……”
郑二娘仰着脸,眨了眨眼:“有冰杏子露,冰梅汤,还有玫瑰酥山,酪浆,海潮喜欢什么?”
海潮一点也不同她客气:“都尝尝吧。”
又叮嘱她:“记得说是你要吃,不然他们会把我送回去的。”
郑二娘板起小脸,认真地点点头,随即挥手叫来栀子吩咐了一番。
栀子笑微微地答应下来,转身便去小厨房找庖人张罗。
海潮看着她走远,便问郑二娘:“奴婢刚到的时候,小娘子在和嬷嬷争什么呀?”
郑二娘本来已忘得差不多了,听她一提又激动起来:“我告诉他们的事,他们都不信我!还笑话我,说我做梦!”
她神情委屈,不自觉地拔高了嗓门,海潮不禁庆幸自己老谋深算,提前支走了栀子。
她歪了歪头:“什么事呀?”
郑二娘抓着袖口,有些迟疑:“告诉你你不会也笑话我吧?”
“我不会的,”海潮伸出小指,“不信我们拉勾。”
郑二娘犹豫片刻,伸出手指与她勾了勾,又叫她保证了一遍,这才道:“昨夜阿娘又来给我唱歌了。”
她一边说一边盯着海潮的脸。
海潮微微蹙眉:“你说的阿娘是郑夫人么?”
郑二娘立即摇头:“她是母亲,唱歌的是我阿娘。”
海潮心里一动:“是生你的那个阿娘么?”
郑二娘微微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慌张,一个劲往乳母和婢女们所在的屋子张望。
“不能叫嬷嬷他们听见么?”
郑二娘道:“他们会告诉母亲……”
“郑夫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母亲会不高兴的,那样阿娘就不敢来给我唱歌了……”
海潮忽然想到听人提起过,先夫人生下次女后不久便撒手人寰,那时候郑二娘还小,怎么会认得生母的模样和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