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海潮欲言又止片刻,还是问道,“你读了一肚子的书,又考了进士,却不能回长安做官,一辈子都要待在小地方,你会后悔么?”
“不会,”梁夜道,“我不是为了做官才读书的,只是做不了别的事。若没有顽疾,我早就同你一起打鱼了。”
顿了顿:“如今我的咳喘好多了,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阿谷过阵子又要回海船上去,你想跟着一起去么?”
海潮斩钉截铁道:“我不想去。”
梁夜微微蹙眉:“不必担心我,听阿谷说船上的账房年纪大了不能再出海,船主正在找人替他,我可以……”
“我真的不想去。”海潮打断他。
“你不是一直想去外面看看么?”他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她。
海潮移开视线:“……沙婆婆年纪大了,我放心不下她,还有那几个小崽子也离不了我……这几年实在是走不开,过几年再说吧。”
梁夜注视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好。”
海潮挽起他的手,一边逛一边絮叨:“一会儿我们也买一疋黎布回去做褥子,天气热了,也要买一领纱帐,家里还要添置好些东西……
“两个人住那几间屋子有些小了,阿谷不是好心要替你修房子么?我想着倒不如看看那些木头有没有能用的,就在我家屋子旁边再起两间屋,一间做厨房,一间做净室,现在的厨房给你改成书房……”
“我不需要专门的书房。”梁夜道。
“我也能用嘛,等你有空教我写字读书好不好?”
“当然好。”
梁夜迟疑了一下,还是道:“以后别再下海采珠了。”
“好啊,”海潮爽快道,“我想过了,你可以在县学或者州学里谋份差事,或者找个大户人家做个西席,我就凭我的一身好功夫做个护院,等攒了些钱,我们就在廉州城里赁个小宅子安家落户……”
两人一边逛着一边憧憬着将来的生活,时不时在店肆、货摊前停下来买点东西。
海潮在衣肆里给自己和梁夜各挑了一身成婚穿的衣裳,梁夜是一领红色的细蕉布衫子,自己则是青色短襦加上间色裙,平日也能穿。
帮乡亲们带的东西也差不多买齐了,行囊变得鼓鼓囊囊。
海潮掰着手指盘算:“差不多都买齐了,我们赁两头驴去渡口吧。”
“不急,”梁夜道,“还有个地方,我想带你去看看。”
海潮瞟他一眼:“还同我卖关子!”
她跟着梁夜七拐八弯地转了几个弯,来到一爿人马稀落的铺子前,海潮一瞧,两眼倏地亮了起来,“呀”地轻呼了一声。
这是家卖南蛮刀剑和长短弓的铺子。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抬头问梁夜。
“想送你件东西,”梁夜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似水,“聘礼。”
第225章廉州城“小夜,你
婚事虽是海潮提的,听见“聘礼”两字,她还是脸上一热,径自向店里走去。
店主人四十来岁年纪,看相貌是个南蛮,店里没什么客人,他便支着胡床坐在门口,兜着袖子眯缝着眼睛晒太阳,抬头打量了海潮和梁夜一眼,目光落在海潮腰间的采珠刀上,坐直了身子:“小娘子这柄宝刀能不能借我看看?”
海潮不明就里,不过还是大方地把刀摘下递给他。
店主人拔刀出鞘,用指腹抹了下刀刃,不住地赞叹:“好刀!不知小娘子这刀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