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郎打了个呵欠:“因为我觉着这里也没什么不好,衣食无缺,还不用读书上进,除了身边都是傻子……可外面不也差不多么?”
“但你也说了这是幻境……”
“真假有什么打紧?”
海潮抿了抿唇:“姑获鸟把这些孩子抓来是为什么?”
郑小郎“嘁”了一声:“我又不是那只蠢鸟肚子里的虫,我怎么会知道?你自己去问别人罢。”
话音未落,窗户里便传来重重的脚步声,显是他故意让海潮听见他走开了。
“等一等,我还没问完呢!”海潮大声叫道。
窗后想起无奈的声音:“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你后娘为什么要把你抓到这里来?”海潮道。
“她和我有仇,你们不是都知道么?”不知怎的,一听她提起郑夫人,郑小郎声音里的笑意不见了,变得有些冰冷尖锐。
“既然和你有仇,为什么不让那鸟妖把你杀了,却把你带到这里来?”海潮忖道,又补上一句,“要不是因为你寻思,它都不会把你关起来。”
这地方像仙境一样,孩子们都面色红润、精神旺健,看起来不像有危险。
“我又不是那女人肚子里的虫,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想?”郑小郎语气越发尖刻,甚至带了点恨意,“那女人大约是疯了。”
他会恨郑夫人并不奇怪,毕竟两人斗得不死不休,他还被继母坑害,送去田庄过了好几年。
但是海潮总觉得那不是单纯的恨意,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些别的东西。
“问完了么?”郑小郎道。
“还有,”海潮连忙说,“你那天为什么要放蛇咬梁夜?”
“因为好玩。”郑小郎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玩?”海潮感到匪夷所思。
“不然呢?”郑小郎一哂,“我就是这样的人,把折磨别人当成消遣。”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帮我?”
“谁知道呢?”郑小郎又恢复了方才那种慵懒悠然的声调,“说不定我是想害你呢,你自己回去慢慢猜罢,我就不奉陪了。”
海潮又喊了几声,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可是窗后的人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再回应,她只好往回走。
沿着原路回到自己的屋子,海潮翻箱倒柜将房中的东西检视了一遍,发现这里一应衣裳和用具都很齐全。
她还在柜子里找到了劳作穿的短衣、芒鞋和与她身长相称的竹筐。竟然还有一把镰刀和一把带皮鞘的小匕首,看来那鸟妖被她打伤一只眼睛还是没吸取教训,还大剌剌地留了两把利器给她。
海潮将匕首塞进腰带里,又掀开床褥,将镰刀藏在下面。
可是要怎么接近姑获鸟呢?她连那鸟妖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苦恼地揪着头发,把头发揪得乱蓬蓬,可还是一筹莫展,最后栽倒在床上,把脸埋在绵软的褥子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觉惊醒过来,她揉了揉眼睛,听见下方花园里传来鸟雀般叽叽喳喳的声音。
海潮连忙起身了,推开门走到平台上,靠着阑干往下一看,只见孩子们已经回来了。
他们入山一趟似乎收获颇丰,每个人背上的竹筐里都装了东西,有几个孩子的背篓甚至都装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