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夫人颔首:“也好,待郎君问毕,大娘也可早些回房安置,这可怜的孩子今日已遭受太多。”
昙远道:“那便请夫人回避一下。”
郑夫人露出惊愕之色,十指飞快地翻飞。
百濯带着点忿然道:“大娘子有宿疾,不能激动,夫人不放心女儿,想在一旁陪着她,可以坐远一点,或者在琉璃屏后,只远远地看着她,确保她无虞即可。“”
昙远道:“夫人放心,在下知道分寸,一定不会让大娘子……”
郑夫人打了个手势,姿态甚是强硬,脸也沉了下来。
昙远还是第一次在这温婉的妇人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那半张烫毁的脸更显得骇人了。
“此事没有相商的余地,”百濯断然道,“若是郎君执意要单独问话,妾就只能送客了。”
昙远迟疑地看向梁夜,梁夜几不可察地一点头,他便点点头:“那便有劳夫人。”
郑夫人松开大娘子的手,款款地站起身,在继女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便移步走向屋子西侧的小榻,又吩咐婢女搬来琉璃屏风置于身前。
透过屏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面影,但却能实实在在感觉到她的存在。
昙远尽量不去理会,转向大娘子,温声道:“在下只是问问昨夜的事,大娘子记得什么便如实告诉在下即可,不必害怕。”
大娘子向映在屏风上的模糊人影瞥了一眼,咬着唇点了一下头,双手仍是紧紧揪住群裾。
“大娘子双眼依旧不能视物?”昙远问。
大娘子迟疑地点了一下头,轻声道:“是。”
她的声音听着有些虚无缥缈,和她的人一样,仿佛是雾气凝结而成,一阵风就能吹散。
“昨夜你是何时就寝的?”
大娘子想了想:“戌时前后,与平日差不多。”
“大娘子不能视物,如何知道时辰?”
“是……是婢女石青告诉我的。”
“大娘子就寝后可是立即睡着的?”
大娘子摇了摇头:“躺了一会儿才睡着,估计有一个时辰……”
“平日也是如此辗转难眠?”
“不……不是……”
“昨夜有何特别?”
“因为……”大娘子欲言又止。
“为何?”昙远鼓励道,“大娘子但说无妨。”
大娘子垂下白皙秀颈:“因为昨日早晨,嬷嬷在我中衣上发现三个血点……”
“传说中姑获鸟的标记?”
“是的……”
“因此郑郎君才会在你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