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县尉:“节帅放心,仆一定尽心竭力。”
又看了眼盘中物,炙羊早就冷了,羊油在寒冷的春夜里凝结成白如新雪的脂膏,那少女头颅的肌肤却泛着死气沉沉的灰黄。
侯县尉移开视线:“这些证物,仆就先带回县衙去了。还有那几个涉及此案的贵府奴仆……”
方定安毫不犹豫道:“少府尽可将他们带去细细审问。”
侯县尉道了谢,又与方家兄弟寒暄几句,便带着人证和物证离开了。
待他们走后,方定安捏了捏眉心:“时候不早了,诸位也去歇息罢。”
方二郎道:“那搅事之人还藏在暗处,说不定还有什么后手。”
顿了顿,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愚弟总觉得那背后之人是冲着阿嫂来的,阿兄可有什么章程?”
方定安冷笑了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敢对三娘做什么,我定叫他身首异处。”
又向冯蔚朗道:“正值多事之秋,我不能常在家中,有劳十一郎在寒舍小住几日。”
冯蔚朗自然是一口答应,笑道:“属下没家没业,便是长住也无妨。”
方定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无说笑的心思:“时候不早了,回去歇息罢。”
海潮和梁夜也向客院走去,走到无人处,忽听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
海潮停住脚步,警觉地回过头,却见方定安大步赶上来:“两位请留步。”
梁夜却似并不意外,只是淡然道:“不知节帅有何见教?”
方定安脸上有讶异一闪而过:“可否与望小郎君借一步说话?”
梁夜蹙了蹙眉,正想开口,海潮道:“那我先回去了。”
听她这么一说,梁夜也只好点头,将手里的灯笼给她:“路上小心。”
方定安将他带到后院的小书斋,屏退了奴仆,亲自替梁夜斟了茶:“望小郎君可知方某为何将小郎君单独留下?”
梁夜开门见山:“节帅可是想让在下调查今日之事?”
方定安眼中闪过意外之色,沉吟片刻道:“恕方某直言,望小公子是寒舍的客人,与某只有数面之缘,难道不诧异某为何将此事托付给阁下么?”
梁夜道:“此事显然是贵府中人所为,若是惊官动府,查出的结果又不如节帅之意,恐怕难以转圜亦不好处置。”
方定安目光炯炯,看他的眼神由衡量变成了审视:“那我为何不将此事交给信赖之人?譬如舍弟和冯十一郎。”
梁夜平静道:“可见他们都是方节帅怀疑之人。”
方定安沉默片刻,随即笑起来:“观阁下气度做派,实在不像个商户子。”
梁夜仍旧是不卑不亢:“节帅谬赞。”
他抬起眼皮,直视着方定安双目:“承蒙阁下信任,在下能否问几件事?”
方定安颔首:“请问。”
梁夜:“节帅为何想认舍妹为义妹?”
方定安似乎并未料到他会问这件事,抬了抬眉:“令妹救了内子,在下只是想报恩。”
梁夜站起身,行了个礼:“若阁下不能据实作答,在下恐怕难以奉命,请另寻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