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挑拨离间,”海潮道,“我长了眼睛,自己会看。”
侏儒一笑:“既不信,那就让你亲眼看看罢。”
说着抬手一抹,海潮眼前竟凭空出现了底舱的景象。
底舱里比他们离开时更混乱。
大火已经扑灭,但还有零星的火焰燃烧着,水已经没到了小腿,人们蹚着水,没头苍蝇似地四处乱撞、奔逃,搬起几案、屏风撞门,可通往甲板的门仿佛是铁铸的一般,怎么撞都纹丝不动。
不时有人跌倒,被人从身上踩过,发出叫人心惊肉跳的惨叫。
海潮找了一会儿才找到陆琬璎的身影,心立刻揪了起来。
她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似乎在竭力辩解,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周围激愤的声音淹没。
“你说会救我们出去,我们信了你,现在呢?”
“你不是会仙术吗?倒是把门打开放我们出去啊!”
“我看她和那船主是一伙的……”
“就是,要不然哪来的妖法!”
……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有人忍不住朝她肩头搡了一把。
陆琬璎一个不慎跌倒在水里。
“方才我们明明可以逃的,都是这女妖怪妖言惑众拖着我们,这才叫那些人把门锁死了!”
“对,我就说谁有这么好心呢,有本事自己不逃,还有空多管闲事?”
“打死这女妖怪!”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顿时有不少人响应:“对,打死她!”
“依我看还是活捉起来逼她同伙放我们出去。”有人聪明地建议。
周围人纷纷叫好。
好几只手向着陆琬璎伸过去。
海潮不由自主向前倾,牙关紧咬,腮帮子都酸疼起来。
她恨不得立刻冲进那幻影中,将那些脏心烂肺的东西砍成碎片。
就在这时,那些人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刹那间全都不动了,凶恶丑陋的神情凝固在脸上,仿佛地狱变里的恶鬼。
侏儒矮小的身影浮现在半空中。
陆琬璎拨开弄乱的头发,抬起头不解地望着侏儒,眼中犹有泪光。
侏儒将对海潮说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
陆琬璎的神色从震惊、抗拒,渐渐变成犹疑和深思。
侏儒立刻察觉到她的动摇:“舍弃他一人,你们三人便可以活下来,你当断不断,也不过是多死几个人,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你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的。”
陆琬璎只是用力咬着嘴唇不说话,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