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瀚麟会意,掀开衣襟,露出法螺一角:“带着呢。”
海潮四下看了一眼,现在场中只有四层和五层的客人,人数不多,周遭也安静,贸然吹响法螺必定引起注意,便小声道:“等剩下几层的人进来,闹哄哄乱糟糟的时候,你就轻轻吹一下试试。”
若眼前的一切只是障眼法,只要一吹法螺就会现出真实的模样。
后面的船客催促起来,他们加快脚步穿过阁道,来到四层坐席,找了三个相连的座位,撤去中间的屏风坐了下来。
海潮四下环顾,试着在人群中搜寻熟悉的身影,然而一无所获。
她也没有看见裴晔和清河公主。
这里的看台最高便是五层,属于持金牌子的船客。
不知六层和七层贵客的坐席在哪里。
难道他们真的没来?
海潮立即就否决了这个念头,以清河公主的性子,绝不会错过这种热闹,而裴晔应当是管不住她的。
思忖间,其他船客也陆续依次下楼来了。
这贯月槎中处处都分个三六九等,看戏自然也不例外。
五层的客人有独立的包厢,陈设雅致精洁,还有果子糕点和香茶奉上,四层则只是用屏风隔开,三层连屏风都没有,只是设了简单的坐席,再往下两层就只能站着看。
二层的客人可以靠在栏杆上往下看,一层客人则只能乱糟糟挤在一起,踮着脚伸长脖子张望。
待最后一层的客人也都上了各自的看台,海潮发现看客远比台上的奴隶多得多。
所以并非欠债就会沦为奴隶?或者在他们清算之后还有转圜的余地?
海潮正想着,忽听顶上机簧“喀拉拉”作响,阁道缓缓地被收了起来,众人纷纷惊呼称奇。
程瀚麟趁着四下喧闹,偷偷从怀里摸出法螺轻轻吹了一下。
眼前景象依旧。
程瀚麟鼓起腮帮子,用了点力气又吹了一下。
仍然毫无变化。
程瀚麟摇了摇头,将法螺揣回怀里。
三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
看来这并不是妖怪造出的障眼法。
虽然昨晚就见识了妖怪的法力,但凭空变出酒食和凭空在船底造出一方天地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经历五个秘境,还从未碰到过这样的妖怪。
程瀚麟勉强挤出一丝笑,小声道:“说不定这境主也和姑获鸟一样是个好心的妖怪呢?”
话是这么说,他们其实都心知肚明,还没上船就见了血,这贯月槎的主人可不像什么善茬。
就在这时,下方忽然传来“镗”一声锣响。
那些奴隶仿佛排演好似的,纷纷跪下来,匍匐在地。
三人齐齐向下望去,只见一个着紫袍的面具人手提一面铜锣,走到台上,一边走一边敲锣:“贵客请入座,好戏即将开演,敝槎主人想对诸位宾客聊表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