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梁夜接口道,“皇帝命人雕琢玉人像,也是在竺慧入宫之后,此事一定与他有关。”
陆琬璎忖道:“竺慧法师是在先皇后薨逝后不久入宫的,先皇后之死,会不会也与滳夫人有关?”
“皇后没死,”海潮道,“忘了告诉陆姊姊。”
她将他们在骊山偶然发现皇后被囚地底宫殿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陆琬璎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梁夜道:“无论如何,五十多年前滳水庙中的祸事是这一切的发端。”
“不知道那几个恩将仇报的伤兵是谁,带走的棺材里又装着什么。”海潮托着腮嘟哝道。
“关于那些伤兵的身份,我有个猜测,”梁夜道,“五十多年前群雄逐鹿,这一朝的高祖皇帝以草莽之身聚兵起事,起初只有数千兵力,只能依附于其他势力仰人鼻息,还差点在一场战役中全军覆没,与几个亲随纵马突围,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伤好后投奔青州牧,不出两年取而代之,三年之内攻下冀州、豫州……
“差点令他丧命的一役之前,高祖无论文治武功都难称卓著,犯了许多一目了然的错误,但那一役之后却判若两人,所向披靡,说如有神助也不为过。
“若我猜得不错,他和亲随突围后奔徙到滳水旁,重伤力竭,为寺僧所救,在寺中养伤……”
海潮睁大眼睛:“你是说他在养伤的时候见到了那个滳夫人……”
梁夜颔首:“我怀疑他听说了滳夫人庙中的传说,暗自发愿,引得邪灵现身。”
陆琬璎自言自语似地道:“所求越大,下场越惨……”
“听着怎么像做买卖,”海潮道,“不对啊,他不是当了皇帝么?哪里惨了?”
梁夜:“如果这是一场交易,或许他许诺的东西尚未兑现,或者他找到了克制滳夫人的方法……”
他的目光忽然动了动:“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海潮心跳不由加快。
梁夜瞥了眼静静躺在帐中的程瀚麟:“我明白玉书留下的讯息是什么意思了。日、月、土,是一个‘壓’字。”
“压?压什么?”海潮仍旧不解。
“压胜,”梁夜道,“我们一直都错了,玉像本身不是邪灵,而是压制、禁锢邪灵的器物。”
“那玉像是好的?”海潮脑袋里一团乱,怎么也理不清,“杀人的是邪灵?”
“并非如此简单……”梁夜神色凝重,“我们要尽快入宫一趟。”
他向陆琬璎道:“有劳陆娘子照顾玉书。”
陆琬璎向窗外瞥了一眼,天已经黑透了。
“这时候入宫么?”她问,“那竺慧法师不知是敌是友,万一对你们不利……”
“就算有危险也得去,夜里最容易出事,”海潮道,“拖到明天早晨,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说着便站起身:“我们尽量早去早回。”
陆琬璎只得起身送他们:“你们多加小心。”
海潮道:“陆姊姊别送了。”
陆琬璎送他们到廊下,目送他们离去,忽然道:“对了,梁公子吩咐我查薛御女家的事,今日有消息了,只是因为程公子出事,差点将这事忘了……”
梁夜和海潮不由停住脚步。
“查出什么?”梁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