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瀚麟咬了咬唇,慢慢地摇了摇头。
海潮一直憋在心里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别哭,海潮妹妹,别哭,”程瀚麟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找帕子,“陆娘子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他自己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
海潮用力点点头,竭力将泪意压下去,用袖子揩了把眼泪:“梁夜呢?”
程瀚麟四下张望了一回,压低声音道:“他去族长家放金簪。”
海潮这才想起金簪的事:“族长还没回家?”
程瀚麟:“族长安排了人手搜山,自己在祠庙里向那马头娘娘祝祷祈福。”
海潮一想起祠庙里那尊断了头的神像,后背上便似有长虫爬过:“向那种邪门东西祈什么福,它不弄出些祸事就谢天谢地了。”
程瀚麟无奈道:“正也好,邪也罢,村里人供奉了千百年,说不定当真有些法力,总是聊胜于无罢。”
正说着,海潮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
梁夜慢慢走过来,脚步有些沉重,夕阳照在他脸上也掩盖不住他苍白里透着青的脸色和眼下浓重的青影。
他身子骨本就弱,又坚持找了一整日,显然疲累到了极点。
海潮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昨夜才莫名其妙冲他发了通火,这时候说什么都尴尬。
好在有程瀚麟。
程公公立即迎上去嘘寒问暖:“子明,你脸色怎么那么差?赶紧回房歇会儿,别累坏了。”
梁夜也不逞强,点点头,向海潮道:“要出去?”
海潮便就坡下驴:“你们先睡,我趁着天还没黑再出村找找。”
梁夜蹙了蹙眉,薄唇动了动,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道:“凡事小心,早点回来。”
“嗯,”海潮举了举手里的灯笼,“我带着灯,天黑也就回来了。”
梁夜点点头。
海潮走出两步,莫名有些不安,转过身看了眼梁夜的肩头:“你……真的没事?”
梁夜不自觉地整理了下衣襟,眼中似有些困惑:“当然,为何这么问?”
海潮摇了摇头,嘟囔道:“只是看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就行。”
她转过身,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一路上遇见了好几拨搜了一天无功而返的村民,三三两两地往家走。
两个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随风飘到海潮耳际。
“……还有两天就要送嫁了,再找不到夏眠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不是还有个夏绫么,只能她顶上了。”
“族长舍得?”
“不舍得又能怎样,马头娘娘发火可不是好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