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行骗的姐夫,拿到钱以后立即把烟甩了,正好抽剩一个烟屁股的可能性极小。在这一百多个烟头中,夹杂着一根只烧了半截的香烟,所以,一下子就引起了“教授”的注意。
“教授”人多谦虚啊,说,我这是运气,运气。
可不是,一百多个烟头里,只有一根跟别人的不一样,是运气;烟头落地,就把火撞灭了,没有继续烧,也是运气。
破案有时候是需要运气的,但是光有运气可不够。北京“炮局四大姑奶奶”,有一位专门给人看手相的。有一回看来看去,也没找到合适的,队长说看来是个新手干的,算了,找找别的途径。人家姑奶奶是个慢性子,抿着嘴琢磨半天,也没舍得把那指纹放下,说,那怎么成呢?我再找找呗。
半个月以后,姑奶奶拿着一份档案就来了:“您看,是不是这小子?”
一枚指纹,破获一起恶性杀人案件。
案犯正好留下过指纹,可谓运气好,但要是没有这么个慢性子的姑奶奶,也许,这线索就放跑了。
烟,不是什么特别的好烟,连过滤嘴都没有。“教授”看着烟头,苦笑着摇摇头。
助手问了,说这不是线索吗?
“是啊,”“教授”不情不愿地说,“可这线索一来,离破案就越来越远了。”
“为什么啊?”
“你说呢?”“教授”把烟头递给侦察员,意思是考考他。
侦察员左看右看,得出一个结论来:东北牌子,北京应该没卖过。
对。我估摸着,这姐夫根本就不在北京工作,这仨人都是从东北来的,在北京找人,没戏。
唉,您这可就武断了吧。侦察员大着胆子问道,一根烟头说明不了问题,也没准是别人送他的烟呢。
“你以为我是看见烟才这么琢磨的?那就是一个验证。”
“那……”
“四个人第一次出去吃饭,谁掏钱?”
“姐夫啊,他说尽地主之谊。”
“他们在哪儿吃的饭?”
“北京站口对面,一饭馆,我去看过,后来安书记请客,两回都那儿。”
“哦,本地人请客吃饭,有在火车站门口的吗?”
……
是啊,一般来说,无论哪个城市,火车站口的饮食都不太让人恭维。
一个细节可能是巧合,两个细节都对上,巧合的概率就不大了。
北京这边也留人查查,不过姐夫在北京工作的可能性我觉得不大。觉得,这仨都东北的,分头来北京给咱书记下的套,那查起来可就……“教授”摇摇头。别人越找线索离破案越近,他可好,把案犯追东三省范围去了。
这可怎么找啊?
“不过……”“教授”说了半截话,没往下言语。
后来谈到这案子的时候,“教授”跟侦察员说这是一教训,再多想一步就海阔天空,自己呢,多想了半步,没往前琢磨。
“教授”想的是:这仨小子可够胆儿大的,要是那安书记不上当,来回的火车票,可也不是一个小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