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看向阿牛,他正坐在屋前,用钝刀削着一根楔子,
准备加固那扇总也关不严的门。
那凄厉的哭喊和腥风传来,他削木头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骚乱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镀上了一层近乎脆弱的金色,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放下刀和木楔,撑着膝盖,
极慢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角上沾的木屑,
“走,去看看。”他的声音很平静,脚步还是有些虚浮,
一步步地朝着那腥臊气的源头走去。
围在牛棚外的人群看到他,像被无形的刀劈开,惊恐地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目光复杂地黏在他的身上,恐惧,猜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
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盼。
他走到牛棚门口,没有进去,
里面的黄皮子精刺耳的嘶叫着,母牛绝望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他抬起手,那只曾经握过神兵蟠龙枪,搅动过九天风云,
此刻却布满了薄茧和细小伤口的手,对着棚内翻腾的黑暗与腥臊,
隔空,轻轻地一指点出,没有风雷激荡,没有金光万丈,
只有一道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涟漪,
如同投入了死水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漾开,
涟漪所过之处,令人作呕熏得人头晕的浓烈妖气,
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捏碎,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牛棚内,黄皮子精尖利的嘶叫戛然而止,像是被掐断了喉咙,
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母牛渐渐平复下来的粗重喘息声。
孩童们的抽噎也变成了劫后余生的压抑呜咽,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个站在牛棚门口,
身形单薄,脸色苍白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