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茅草屋顶的缝隙,晃醒了我,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探身侧,指尖触到了温热的躯体,心才安定下来。
阿牛还在睡着,眉头却微微地蹙着,像是在梦里忍着旧伤的钝痛,
他瘦削了许多,曾经能徒手劈开巨蟒的宽阔肩背,
如今裹在粗布里衣下,单薄得硌人。
我轻手轻脚地起身,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
就看见院子外面的土路上,几个探头探脑的影子一闪而过,
村里的那几个长舌的妇人嘀嘀咕咕走远了,
只留下了那句“灾星”,“妖怪”的尾音被风吹散。
阿牛一直安静地坐在门槛边的木墩上,手里削着一块硬木,不知在做着什么,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偶尔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沉寂的金眸里,浮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日子就这么流水般地滑过,
阿牛的身体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他就在屋旁边的那块贫瘠的地里,
用削尖的木棍慢慢地翻土,撒下种子,
他的动作笨拙,远不如他挥动蟠龙金枪时万分之一的气势,
汗珠顺着他瘦削的下颌滚落,砸进泥土里。
平静被一声凄厉的牛嚎声撕裂,这天傍晚,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
村东头李老栓家的方向,传来了母牛痛苦的哀鸣声,和孩童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一股浓烈的腥臊气顺风飘来,熏得令人作呕。
“糟了!怕是招了黄皮子!”隔壁的铁柱爹扛着锄头冲了出来,脸色发白,
人群围在李老栓家破败的牛棚外面,却没有人敢进去。
棚里黑黢黢的,只听见疯狂的抓挠声,
牛蹄蹬地的闷响和一个孩子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我的牛!我的牛犊子啊!”李老栓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棚里的那个chusheng显然是成了精的,寻常的棍棒根本奈何不了它,
我下意识地看向阿牛,他正坐在屋前,用钝刀削着一根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