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编织袋里翻出各自尺码的校服重新坐回座位。
讲台上江老师正在交代着什么,台下乱糟糟一片,李承逸和周志成拿着书卷成筒互相推搡打闹,压根没听进去半个字。
晚自习下课铃声刚响,教室后门便“砰”地一声被撞开,李承逸和周志成抓起书包拔腿就往外冲,转眼没了人影。
前排的朱遥刚将桌面上的课本码齐放进书包,拉上拉链转过身,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视线里只剩下后门晃荡的门帘。
她站在原地愣了片刻,轻轻咬了咬下唇,在心里小声告诫自己:“朱遥,下次说话一定要快一点。”
她背好书包走出教室,同在门外等候的蔡心怡并肩下楼,朝着校门走去。
校门口的马路牙子边停满了接送学生的私家车。
蔡心怡拉了拉朱遥的衣袖:“遥遥,要不要让我妈妈开车顺道送你回去?”
朱遥停下步子,摆了摆手:“不用啦,反方向呢,我走几步路就到了。”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明天见。”
“嗯,明天见。”
朱遥站在路灯下,看着蔡心怡小跑着钻进一辆白色小轿车的副驾驶座。
车窗玻璃降下半截,车内顶灯亮着,蔡心怡的母亲递过去一个热气腾腾的纸袋,像是刚买的夜宵;
蔡心怡满脸笑意,伸手搂了搂母亲的脖子。
轿车亮起尾灯缓缓驶入车流。
朱遥在原地驻足片刻,拉了拉肩上的书包带,转身拐进了通往老城区那条略显昏暗的窄街。
十点整,老城区的巷子里一片寂静。
朱遥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走进一楼昏暗狭窄的过道。
她弯下腰换上拖鞋,正迈步踏上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头顶上方冷不丁炸响一道沉硬威严的男人嗓门:
“这都几点了才进门?放学了不回家在外头干嘛,你想干什么?”
朱遥脚步猛地收住,单薄的身子狠狠颤了一下,两只手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子。
父亲朱峰在市里的机械工厂做工,只有逢年过节或偶尔轮休才回一趟家。
“高中的晚自习……比较晚,九点半才下课。”
朱遥垂着脑袋立在楼梯转角,声音细弱蚊蝇,连抬眼看过去的勇气都没有。
朱峰被这话噎得顿了顿,但在女儿面前向来习惯了说一不二的威权,脸上的紧绷没有松动半分,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上,语气愈发严厉:“去学校念书不穿校服,整天穿个裙子招摇过市,你是去跟人比读书的,还是去选美的?”
“校服……今天刚发下来,在书包里。”
朱遥像个候审的犯人般僵立在原处,声音发颤,一字一句谨慎地交代着,“班主任说了,这礼拜先不穿校服,等下周军训结束了再换上。”
“行了行了,你难得休假回来一天,进门就冲着孩子吼什么。”
母亲郑爱弟从里屋挑帘出来,伸手拉了拉朱峰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