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你不是她的人。
确认你眼里那股气不是宗门的命令,是你自己的性子。
那天晚上你去找那个叫赵六的弟子,听到他叫你的那几声师妹,你腿根收紧的样子——床板晃了大半个时辰——我说的对吗?
客房隔音不好,你呼吸的节奏我记得很牢。
沈泠歌的脸腾地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迟霜的语气平得没起伏,眼神却在她红透的脸颊上停了一瞬。
你那时候就在后院?
后院有个废弃的药田,我去看看。
迟霜说,路过你院子的时候听到了。
沈泠歌攥紧袖口,指尖掐进掌心里,脸颊烫得发麻:你听了多久?
迟霜的目光没有躲闪,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声音依旧平静:从你叫他跪下到他离开,一炷香多,大概。
你前面的动作很利落,后面节奏乱了。
他顿了顿,不过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
沈泠歌没有说话。
她觉得自己被人翻了个个儿,连后颈上的绒毛都被人数清了。
她想骂他,想拿箫戳他一下,可她张开嘴,那句话没地方落脚。
她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听的倒是仔细。
你吹箫的时候,我听音也是这个习惯。迟霜靠回桂花树干上,双手抱在胸前,耳朵比较灵,对不住了。
沉默了一会儿,沈泠歌又问:林青棠逃了之后,你会一直追下去?追到她为止。
追到了呢?带回合欢宗?
带回去。交到外务堂,后面的事跟我无关。迟霜说,她偷了一卷功法和外务堂的令牌,不追不行。
沈泠歌看着他,忽然说:她是你的什么人?
迟霜抬眼,目光与她短暂地对上:任务目标。一个逃跑的外门弟子。我领了任务就要做完,没有别的什么。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闪避也没有追忆。
沈泠歌看着他那双眼睛,信了他八分,心里那根线还绷着,没松。
她把那叠信纸重新折好放回怀里,侧过头,从薄荷丛上方望向后山更远处连绵的药田。
那你接下来去哪儿?
等。迟霜说,等那边有动静了,我再动。
你收到消息了?
快了。迟霜说,目光垂下去,落在薄荷叶子上那粒已经滑到叶尖的露珠上,你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