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调解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我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材料,推门走进去。
父母坐在长桌对面。他们身上的衣服沾着泥土和污渍,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
看到我进来,爸爸抬起浑浊的眼睛。
他双手被限制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开了口。
“林夏,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不就是那次没及时送你去医院吗?你就记恨我们一辈子?”
“我们好歹生了你,养了你二十多年,你现在要把亲生父母往绝路上逼。”
我坐在他们对面,把手里的材料推到桌子中间。
那是一份市医院急救中心的出车记录,以及重症监护室的费用清单。
“三年前的那个清晨,我突发危重哮喘,休克在客运站外。”
“是别人帮我打的120。”
我看着他们,语气平静。
“医生说,只要再晚送来半个小时,我就会死于窒息。”
“我在icu里昏迷了整整三天,靠着呼吸机才活下来。”
爸爸的脸色变了,他盯着那份盖着红章的单据,喉结艰难地滚动。
我继续往下说。
“而那三天里,你们在做什么?”
“你们用林子聪从我手里抢走的那五十块钱退房押金,给他买了进口零食。”
“你们花高价,给那条拉肚子的金毛开了宠物医院的vip病房,守在床前寸步不离。”
“你们做这些事的时候,考虑过那个被你们丢在暴雨里、连买药钱都没有的女儿,到底能不能活下去吗?”
妈妈浑身一震。
她呆呆地看着桌上的急救记录,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面上。
她终于意识到,当年她的偏心和冷漠,差一点就成了sharen凶手。
“夏夏,妈不知道,妈真的不知道你病得那么重。”
妈妈突然崩溃了。
她双手拍打着桌子,嚎啕大哭起来。
“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原谅我们这一回吧,我们现在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