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天没亮就起了。
把保险柜里的牛皮袋塞进去超市送的印着鸡蛋广告的布袋子里。
我跟靠在床头抽烟的周建国说去早市买菜,就出了门。
转了两趟公交才到律所,我把布袋子往他办公桌上一倒,所有票据、领养证明、哗啦一下铺了满桌。
他翻了半小时,指尖点着那份我当年写的赠与说明叹气:
“秀兰啊,幸亏你留了后手,当初给周浩的28万彩礼、那套学区房,你明明白白写了是附赡养义务的赠与,现在他们小两口不尽半分赡养义务,别说撤销全部赠与了,你甚至能反诉要回这三十年的抚养费。”
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攥了好几天的拳头终于松了点。
当场签了委托书,提交了所有诉讼材料,李律师送我出门的时候说:
“放心,证据全得很,稳赢。”
“现在民事案件立案快,最多三天,传票就能送到那两个小的手里。”
我揣着签好的材料往家走。
掏钥匙开门的瞬间,我听见张雯打电话的声音声音:
“那套房子向阳,客厅还带个大飘窗,等那老太婆搬去那套一居室,就给你当婚房,到时候我再讹她20万装修钱,你姐我办事你放心,她现在心虚得连话都不敢说。”
我推开门进去,张雯回头看见我,狠狠白了我一眼。
她翻了个大白眼,门摔得哐当一声响。
周建国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刚找出来的房产证,看见我进来就皱着眉开口:
“你可算回来了,我都跟雯雯谈妥了,下周就把那20万打她卡上,过户材料我都理好了,下周一起去办,你别再闹了行不行?”
“刚才姐还打电话来骂我,说我纵着你作妖,亲戚的唾沫星子都快把我淹死了。”
我没吵也没辩解,只嗯了一声,转身把布袋子塞回了衣柜最里面的夹层,锁得死死的。
晚上我在厨房刷碗,听见客厅里张雯对着手机发语音,正往业主群里发:
“各位叔叔阿姨,我婆婆已经心虚啦,今天一天都没敢跟我呛声,谢谢各位叔叔阿姨,有空我请各位叔叔阿姨吃饭。”
闹吧,再得意也就这三天了。
4
周浩和张雯出门后,我就翻出提前买的两个大行李箱。
收拾好贴身衣物、换季衣物。
然后把退休工资卡、医保本贴身收好,最关键的房产证、所有证据原件,我单独装进帆布挎包。
周建国心软懦弱,容易被人拿捏,这些东西要是留在家里,迟早被他偷偷拿去给周浩夫妻,到时候我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