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一下,掏出手机点开业主群,顶置的长文是张雯半小时前发的,文案写得声泪俱下:
“各位叔叔阿姨评评理,我婆婆李秀兰欠我老公二十万不想还,故意编造我老公是领养的谎言,还要把刚结婚的我们赶出家门,我现在还怀着孕,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底下评论已经刷了几百条,平时跟我一起跳广场舞的刘姐第一个回:
“真的假的,平时看着小李挺实在的啊,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还有楼下的张哥附和:
“这也太黑心了吧,为了钱啥瞎话都编,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说不认就不认?”
我还没看完,张雯的哭声从次卧飘出来,正跟我老伴的妹妹打电话卖惨:
“姑,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昨天我就提了两句算账的事,我婆婆就拿东西砸我,还说我怀的是女孩,要把我赶出去。”
她故意开着门说,就是说给我听的。
没到半小时,周建国的大哥就上门了,一进门就劝我:
“弟妹啊,不是哥说你,孩子刚结婚,你这闹得全小区都知道,丢不丢人啊?”
“二十万也不多,你给他们就完了,至于闹成这样?”
张雯听见声音,立马从次卧冲出来,眼泪说掉就掉:
“大伯你可来了,你看我婆婆昨天给我推的,现在肚子还疼呢,她昨天还说要把我们赶出去。”
周浩蹲在旁边给她揉腰,任由她老婆颠倒黑白。
周建国躲在阳台抽了半盒烟,出来的时候他拉着我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秀兰,要不就依了他们吧?”
“二十万给雯雯,老房子过户给她弟,学区房也给他们,咱们俩搬去那套一居室住,省得天天闹得鸡飞狗跳的,我这老脸都丢尽了。”
我看着他鬓角的白头发,突然觉得特别好笑。
我们四十年的夫妻,他居然一心帮着没有血缘的养子和颠倒黑白的儿媳。
我转身回了主卧,拖出保险柜最底层的牛皮袋。
里面摞得整整齐齐的,是三十年来养周浩的所有学费、医药费、生活费票据,每一张我都按年份排好了,还有之前的购房合同,28万彩礼的转账记录。
我把牛皮袋锁回柜子里,转身走回客厅的时候,张雯还在拍视频。
业主群的消息还在不停蹦出来,满屏的太缺德了、为老不尊的评论。
我点开了微信通讯录里,备注着李律师的对话框。
3
第二天我天没亮就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