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散朝时分,三人又位于必经之路,不少朝臣纷纷驻足。
有的假意整理玉带,实则斜眼偷瞄;有的干脆驻足假山旁,衣袖半掩着上扬的嘴角;还有的干脆停下来三三两两凑到一起,在宫道上商讨起“要事”来。
云锦若想拉着沈璟泽直接走,谁知扶珏像是打定了主意般,拦着他们。
嘴里还不停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周围朝臣的目光越来越异样,云锦若心中蓦地腾起一股杀意。
袖中淬毒的袖箭似乎就在腕间,这般近的距离,又有璟泽身形遮掩,只需稍一抬腕,轻轻扣动……
“姝儿?”
温凉掌心突然覆上她已绷紧的手腕,生生截住杀招。
“无碍。”云锦若长睫轻颤,再抬眼时已换上浅笑,她指尖轻按额角,“只是晨起风凉,有些倦怠。”
沈璟泽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不待开口,便有一道一道清越女声蓦地插入。
“奴婢参见五殿下,见过嘉宁长公主、沈相大人。”
但见身着藕荷色宫装的侍女盈盈下拜,“奴婢凉珠,奉皇后娘娘口谕,请长公主移步未央宫商议生辰宴事宜。”
她侧身引向华盖凤辇,“凤驾已备妥。”
皇后的凤辇?云锦若似是有些意外。
“你先回去吧,无需等我。”
云锦若顺势抽回被握住的手,广袖翻飞间已恢复长公主威仪。
待凤辇远去,沈璟泽意味不明地扫了眼一旁的扶珏,“初至贵宝地,昨日华香楼的酒菜令人难忘,不知五殿下可愿赏光共饮?”
扶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沈相大人相邀,本殿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一个如冰湖映月清冷矜贵,温润中透着不可亵玩的疏离。
一个似幽冥鬼火邪肆张扬,阴鸷里混着致命的吸引力。
“请。”
……
云锦若随凉珠步入未央宫时,鎏金兽首香炉正吐着缕缕青烟。皇后端坐凤座,发饰在殿内烛火映照下流光溢彩。萧诺安居于左下首,一袭苍葭色宫装衬得肤若凝脂。几位嫔妃分列两侧,珠翠轻晃间暗香浮动。
“公主且坐。”皇后颔首示意,“陛下既将生辰宴交由本宫操办,公主有何喜好但说无妨。”
云锦若随意拣了张填漆玫瑰椅落座,裙摆上的金线绣花在光影间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