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为被子厚了一点,还是因为喝多了酒身上发热,回到卧室,见干爹不知啥时候已经蹬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光着膀子、侧弓着身子睡得正香,那条蓝色的纯绵大裤衩实在是过于宽松,露出白皙的大腿,
想不到一向注重着装、讲究形象、斯文得体的老学者,居然也可以睡出如此难看的姿势,我忍不住暗自好笑,看来正如坤叔所讲,酒这个东西,喝多了总会是要出洋相的。
我轻轻的上床,扯过被子为干爹盖好,轻轻的滑进了被窝。侧过身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感觉他体温正常,再摸摸他的背,并不见有汗湿的现象,看来应该醉得不深,或许是正如他自己所讲,只多喝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想到这里,他比划多喝了那么一点点的可爱动作又一次浮现在我眼前,使得我捂嘴轻笑出声来。
或许是我的笑声惊动了他,干爹似乎是醒了过来,嘴皮吧唧了几声,突然翻过身来搂住了我的腰,撂起他的左腿,正正当当的压在了我的小腹上,将有着淡淡胡茬的嘴靠在我胸口拱了拱,呼出的热气加上胡茬的刺激,让我感到又酥又痒。
“儿子,好儿子,你不要走……”干爹似乎是醒了,又似乎是在轻声梦呓。
“干爹!”我试着叫他。
“嗯……”
“您感觉好些了吗?想要吐吗?”
“干爹没醉,干爹不吐,你不要走……”他嘴里说着,用手抚摸着我的胸膛,然后又紧紧的抱住了我的腰。
“您放心,儿子不走,要留下来陪您呢。”
“嗯!儿子陪干爹睡觉,好儿子,干爹爱儿子,儿子爱干爹,好儿子……”他声音越来越轻,慢慢没有了动静,又一次进入了梦乡。
此时的他,脸上的酒晕已经散尽,脸庞干净白皙,轮廓分明,细长的双目,精致的鱼尾纹,因眼眶陷得较深,使得两道眉毛更显突出,鼻梁很挺很直,于左边微笑上扬的唇角上,那颗豆大的黑痣格外显眼,嘴巴四周和两腮之上,残留着一层灰白的茬印……不得不承认,干爹是一个很干净、斯文儒雅的帅老头,或者是因为一辈子都在教书育人和做中药方面的学术研究,使得他身上,天生便有着一种极为浓郁的学者气息。
他是一位与世无争的学者,一位备受尊崇的师长,更是一位好丈夫好父亲……现在一切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在经历过一场重大人生变故之后,他终于是寻到了一对并不强壮但却可以让他停靠的臂膀,所以他才能睡得如此安祥。
我知道我的出现,对他来说也许真的很重要,因为曾经失去过太多,所以他对我更加依恋,面对他慈爱的眼神,我宁愿把他对我的亲近看成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怀,看成是一位父亲对儿子的疼爱,理解成一位老人对天伦之乐的渴望和怀念。但恰恰又是他对我一些过于亲密的举动,使得我心怀不安。
我不得不往另一个方向去分析衡量,但愿一切只不过是我太过敏感而已,但如果正如我所怀疑的一样,那我又该如何去面对?他看似是因为喝多了酒站立不稳倒到了我的怀里……这一切看似偶然的举动,或许仅仅只是干爹喝多了酒之后的一种表达亲近的方式,但不得不使我因此而多一份戒备。
我自信曾经是一个洒脱的人,一个玩世不恭淡看世事的人,不管遇到多大困难都可以笑脸面对的我,但如今却愈发的发现自己开始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干爹还在沉睡。我心却开始沉重。
夜依然安宁。今晚,坤叔没有走进我的梦中。
一早醒来,窗外已经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