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小说

第84章（第4页）

&esp;&esp;“哑——”

&esp;&esp;餐厅外，有轨电车行驶在残留黑雪的街道，几只乌鸦掠过酒店对面暗红色的清水砖墙，落在斜屋顶的老虎天窗。

&esp;&esp;严禛循声斜睨了眼，正想起宫粼在水族馆梦魇中逗弄他的那句“小乌鸦”，般若明王的轻哂便掐断了他沉陷在一幕幕流年旧影的思绪。

&esp;&esp;“事已至此，我倒是更在意琉璃光大人会是何态度？”般若明王说，“仅凭一个忉利天，可翻不动这么大的风浪。”

&esp;&esp;严禛没搭茬，反倒将话头抛回去：“那你呢？”

&esp;&esp;般若明王笑意稍稍一滞，但很快便散去得无影无踪，滴水不漏地装傻充愣：“朱雀大人着实是高看我了，这种要掉脑袋的浑水，我哪敢蹚。”

&esp;&esp;严禛金发垂落在额前，身体朝后微靠，绀蓝色的眼瞳凝视着般若明王。

&esp;&esp;“我是问，你现在将这些和盘托出，是什么居心？”

&esp;&esp;静静看了会儿，严禛才不疾不徐地指尖轻点香槟杯沿。

&esp;&esp;“倒戈，这点投名状可不够。”

&esp;&esp;下一刻，山岳镇海般的不动明王法相威压如千万顷硫磺火池，焰轮侵袭，震得窗棂的残雪都微微颤栗。

&esp;&esp;般若明王面上优雅的笑意终于散尽，缓缓搁下酒杯。

&esp;&esp;犹如细刃自下颌至鼻梁的肌肤裁开皮肉，他面庞裂出一道笔直缝隙，随后，晕染枯金色佛光的竖瞳从深处翻挤鼓出，心莲生天目，法相显圣。

&esp;&esp;虚空梵音振鸣，雷音顿挫。

&esp;&esp;“你要动真格的吗？”

&esp;&esp;般若明王寸步不退，周流不殆的巨眼洞若观火，仿若智慧利剑，在肃穆重压中硬是劈开了一隅方寸之地。

&esp;&esp;严禛气定神闲：“我不介意。”

&esp;&esp;宛如阴阳割昏晓，此岸是沉蓝色的岩浆，彼岸是乌金的流沙。

&esp;&esp;凡人对此一无所知，却骤感古神惮赫灭顶的心悸。

&esp;&esp;餐厅演奏悠扬舒缓古典乐的四重奏乐手纷纷停下动作，四周打扮得体的顾客们也不约而同地噤了声，侍者脚底发虚，手中的托盘好险没站稳将热汤全喂给墙边的南洋杉。

&esp;&esp;忽然间，般若明王周身游弋的暮金雾气洇散，巨眼也蠕蠕钻回皮囊。

&esp;&esp;“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般若明王举起双手，身形松泛下来，“眼下二虎相争，不，三足鼎立的僵局，我可没兴致入场搅合……说起来，寒林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