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起初他看见银色雪山散落着两颗微茫墨点。
&esp;&esp;身披钴蓝藏袍的金发少年腰间悬垂银嵌松石嘎乌盒,牵引着步履蹀躞的他穿行于冰河之畔。
&esp;&esp;那是严禛与宫粼。
&esp;&esp;预备禳灾的村民们遥遥望见,纷纷俯首行崇敬礼。
&esp;&esp;雪鸦与海东青盘旋苍穹,远方火山庞然的巨影如古神矗立,雪野远际,纹饰迥异的幢幢人影渐次浮现,领头的巫祝头戴镶宝面具。
&esp;&esp;四方部族汇聚于此,互易资粮与宝器,似乎是冻原上古老庄严的岁祭。
&esp;&esp;醮火盆烈焰腾跃,萨满铃激越撞响,五色经幡在雾霭中猎猎翻涌。
&esp;&esp;浓金长发披散的严禛左手持天杖,杖首素白垂缕飘拂,右手斜握钺刀,月牙刃口映照雪光。
&esp;&esp;宫粼裹在雪白簇绒的缎袍,珊瑚念珠绕腕,乍看竟比一旁的神子衣着更显矜贵养尊。
&esp;&esp;人群角落里,有一阴郁少年离群而立,行止间晦暗鹤羽凋落。
&esp;&esp;宫粼食指缠绕着肩头垂落的淡粉缯带,瑰丽的眼珠朝他乜斜过去。
&esp;&esp;眸光交叠的一刹那,鹤羽少年觳觫不止,踉跄后退。
&esp;&esp;梦中的宫粼隐约觉得那副眉眼似曾相识,却像隔着重魇,怎么也看不真切。
&esp;&esp;……
&esp;&esp;……
&esp;&esp;……
&esp;&esp;“严禛……”
&esp;&esp;宫粼似醉似梦地掀开眼帘,喃喃絮语半晌没听见应答,撑起手臂一摸,身畔空荡荡的。
&esp;&esp;窗外旧宅庭院的蓊郁草木融成流淌的暗绿,宫粼视线落在墙壁悬挂的老式挂钟,已是日上三竿。
&esp;&esp;这个时间,严禛已经离开龙龛了?也没跟他说一声。
&esp;&esp;宫粼捏了捏眉心,昨夜才濯鳞浴栉的晃白蛇尾无声滑动,本是安安静静的,床侧绒毯护卫的蛇群却立时警惕,齐刷刷竖起脑袋,连忙风姿绰约又风驰电掣地窜到宫粼身侧,将他团团围住。
&esp;&esp;领头的蛇灵一尾巴扫开孔雀蓝的丝绸缎被,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