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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暴雪横吹,一辆青篷马车自周府后角门疾驰而出。
&esp;&esp;车舆内,周霜醉扣住周雪酌伶仃的手腕,将他裹在厚重的黑氅挟入怀中,随即另一只手攥紧他的下巴,力道大得指节泛出青白。
&esp;&esp;“哥哥就非要赶尽杀绝不可?”他气息粗重滚烫,终于不再是平日温雅低柔的语调,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我一次次给你机会,为什么偏要往死路走?”
&esp;&esp;周雪酌后背抵在厢壁,被迫仰起脸贴着他的鼻尖,从喉咙滚出一声气音,轻得像撒盐落地。
&esp;&esp;“因为……恶心啊。”
&esp;&esp;瞳孔映着弟弟近在咫尺的扭曲面容,他嘴唇嚅动,字字淬毒。
&esp;&esp;“看见你的脸,听见你的声音,跟你在一起,全都恶心透顶。”周雪酌胸口窒得发闷,声音都变了调,“……我跟你竟然生出了孩子,更是恶心。”
&esp;&esp;毂辘倾轧,风雪呼啸。
&esp;&esp;周霜醉手臂青筋暴起,扼着周雪酌后颈的掌心连带着整根臂膀止不住颤抖了下,接着俯身逼近。
&esp;&esp;“既然这么恨……既然这么恶心……”
&esp;&esp;他另一只手猛地攥住周雪酌散开的衣襟,轻声诘问:“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杀了我,一切不就了解了?”
&esp;&esp;周雪酌呼吸一窒,死死盯着近在咫尺同样疯狂的面庞。
&esp;&esp;为什么呢?周雪酌也不知道,也或许是不愿承认,最恨的是你,可是却下不了手杀你。
&esp;&esp;就在此刻,车外传来迅疾的破风声与呼喝!
&esp;&esp;周霜醉心神一分。
&esp;&esp;电光石火间,周雪酌袖中匕首寒光一闪,猛地刺向对方肩臂。
&esp;&esp;“哗啦——”
&esp;&esp;寒风狂涌而入,趁周霜醉痛哼松懈,周雪酌裹着那件黑氅撞开车帘,如同折翼之鸟不管不顾地扑入茫茫雪夜。
&esp;&esp;“哥哥……”
&esp;&esp;霜山众人赶至时,恰见一道踉跄影迹正奔逃向远处的雪幕,周霜醉半身探出车窗,呛出一口血沫,伸出的手臂徒然抓握着虚空。
&esp;&esp;“追!”
&esp;&esp;宫粼轻喝,几人身形疾掠。
&esp;&esp;然而不过数十步,他蓦然敛足,呵出的白气在冬夜凝成细雾:“那不是回周府的路。”
&esp;&esp;严禛霎了霎眼,转身望向眉睫缀满雪末的宫粼。
&esp;&esp;“城郊的乱葬岗。”
&esp;&esp;冷风刺骨,周雪酌赤足踏过覆雪的乱石与枯枝,麻木地抱着怀中玲珑剔透的旧皮影,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esp;&esp;雪地印下断续的鲜红血迹,冰冷刺痛从足底的冰碴窜上,陡然撞开了一幕褪色的光景。
&esp;&esp;那夜国公府寿宴前,他瞥见羊皮卷里的线轴所剩无几,脱口道:“阿漪,我去替你买新的。”
&esp;&esp;皮影师低头调着朱砂,闻言侧过脸,眼睫在昏黄光晕染了层熔金,弯起唇角:“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