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小说

第138章（第3页）

&esp;&esp;及至一日，他闻听若在弦月之夜赴圣河燎祭，可蒙神祇庇护，得偿所愿。

&esp;&esp;白鹤抱着孤注一掷之念乘暗潜往，或许是失望了太多次，他自知不该奢望，却仍禁不住暗自遐思。

&esp;&esp;遥不可及的神祇该是何等圣洁光辉？

&esp;&esp;弦月高悬，白鹤在河畔遇见的，却是一个水鬼艳尸般阴森死丽的雪发少年。

&esp;&esp;艳尸游弋着逶迤爬向岸边，一只湿津津的手搭上白鹤的臂膀，应当是温柔的触碰，可指尖滑过，即刻在他的皮肉上犁开一道深刻的血痕。

&esp;&esp;刺痛令白鹤从痴迷中惊醒，他猛地抽回手，惊惧交加，踉跄后退。

&esp;&esp;“怪、怪物——”

&esp;&esp;他听见自己声音尖锐，惊惶失措，平素村民砸向自己的秽恶字眼，被他不自觉学来，扔给不知来历的雪发少年。

&esp;&esp;那道身影歪了歪头，并不懂其中涵义。

&esp;&esp;宫粼这才意识到，那是他自己。

&esp;&esp;雪鹀乌鸦飞掠山峦。

&esp;&esp;白鹤惊骇畏怖之下，用石块杀死了宫粼，一次次砸碎他骇丽的面孔。

&esp;&esp;可梦寐以求的神迹终成无穷无尽的梦魇。

&esp;&esp;不死之身的雪发少年再度顶着错位的五官，歪歪斜斜地支撑起颓软的双腿。

&esp;&esp;白鹤终于爆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连葛屦踩掉了也顾不上，四肢并用，跌撞着奔向夜色深处的巫祝村落。

&esp;&esp;长夜漫漫，宫粼艰难地驱使着双腿，无知无觉地行走在白濛濛的旷野。

&esp;&esp;他看见冻死的饿殍被秃鹫分食，毫无悲悯地扒下死尸残破的衣裳，仿照着白鹤的样式胡乱裹住光裸的肌肤，他看见受伤伏倒的羊羔被豺狼虎视眈眈，也无所畏惧，蛇尾蜿蜒，将那一团束手就擒的小东西卷住一并带走。

&esp;&esp;兜兜转转，宫粼来到了冻原彼岸，广袤佛国净土叠立于雪山之下，浮屠林立，幡幢垂冻。

&esp;&esp;身缀柏木念珠的莲刹百姓围拢上来，皆面容惊惧，执刃欲除。

&esp;&esp;“你受伤了。”

&esp;&esp;一双披拂宝蓝海青的手臂将宫粼横抱入怀中，分明是灰蒙蒙的雪雾天，眸间弥望的万物却仿若骤然泼满金屑。

&esp;&esp;黑压压的人潮霎时恭敬俯首。

&esp;&esp;“朱雀大人——”

&esp;&esp;“神子，此乃邪祟。”

&esp;&esp;同为神圣高山淬炼而出，冻原两岸的朱雀与白鹤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个被尊奉为高高在上的神子，一个却沦为饱受欺凌的异类，境遇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