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躲在一旁的金华跟狻猊更是半张着嘴,呆愣住忘了呼吸。
&esp;&esp;然而下一刻,他们便看见宫粼猛地推开面容微怔的严禛,像是要把肺腑的淤泥一并吐净,撑着膝盖止不住地干呕。
&esp;&esp;严禛:“……”
&esp;&esp;这回脸色简直是绝无仅有的很不好了。
&esp;&esp;但紧跟着,他看到了鬼气森森又荒诞瑰丽的一幕。
&esp;&esp;“嘀嗒。”
&esp;&esp;水族馆的建筑穹顶地震山摇,幻梦分崩离析,宫粼在晃动中踉跄两步,被严禛稳稳扶住腰,他这回没力气再推开,滚烫的喘息全扑在对方颈侧。
&esp;&esp;他先是蹙起眉心,干呕不成,反倒面颊烧得鲜红,花瓣似的蛇鳞在淡粉指尖时隐时现,引颈就戮般微昂起下巴。
&esp;&esp;在那场无尽夏日的阴森梦魇,宫粼才是蝶蛹,卫文谐只不过是企图圈养却囚困住他的箱槛。
&esp;&esp;少年朦朦胧胧的心动,朦朦胧胧的初恋,另有其人。
&esp;&esp;可惜他死在了白桃罐头还没打开的时候,死在了土星耳夹还没送出去的时候,死在了将千禧年夏夜的心动当作不安分的初智齿,戳了他一下的时候。
&esp;&esp;那一点点迟到了数千个日夜的酸涩,后知后觉,失之交臂,像一把钝刀豁开了无名指的半月痕。
&esp;&esp;仿佛磕开一颗酸涩的桃核,下颌骨内侧那枚折磨了宫粼数日的智齿,终于破蛹而出。
&esp;&esp;一只水漉漉的璆琳般浓蓝的蛱蝶,从牙根深处钻出,又从翕张的饱满唇瓣探了出来。
&esp;&esp;黏腻的鳞翼跌落在严禛掌心。
&esp;&esp;刹那间,像一枚钢针扎破膨胀的梦幻泡影,废墟流泪,海水淌洪。
&esp;&esp;釉蓝色的蛱蝶仿佛从温热的羊水中滑出,挣扎振翅。
&esp;&esp;幻境须臾碎裂得七零八落。
&esp;&esp;严禛掌心的蛱蝶杳无踪迹。
&esp;&esp;都市夜幕的霓虹光影喧杂,车水马龙,月光冰冷地涂抹在庞大而寂静的废弃水族馆。
&esp;&esp;同样的地点,却不再是千禧年的夏夜。
&esp;&esp;方才梦中卫文谐清朗的少年皮囊早已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佝偻的男人,浑身缭绕着魇鬼留下的灰败死气,木然地自言自语:“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