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小说

第48章（第1页）

&esp;&esp;罗浮在严禛的俯视下蜷缩成一团，斑斓的鳞羽已然失去所有光泽，他哆哆嗦嗦地张开喙状的口器，发出的却不是话语，而是一连串濒死的哀鸣。

&esp;&esp;过了许久，罗浮才猛地昂头，绝望的哭腔挣扎着拼凑出几个勉强可辨的字眼。

&esp;&esp;“因为……我们都被困住了……”

&esp;&esp;颠倒梦想

&esp;&esp;罗浮死死瞪着严禛，瞳孔弥漫着深不见底的恐惧和难以泯灭的怨恨，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也兴许只是不知该恨谁。

&esp;&esp;“什么意思？”严禛蹙眉。

&esp;&esp;一尊巨硕如丘山的软躯虬结蠕动着越过宛如炼狱的残垣。

&esp;&esp;“什么意思？大阑沿海积年屠剿海妖，剖珠取鳞，啖肉饮血。”接话的却是墨雨，他顶端两颗硕大眼珠泛着恚怒的幽光，残缺的的那根触腕将那位盲眼海妖轻柔卷起，护在身后，声音嘶哑如粗粝的砂石，“若非人类一度将我等屠戮殆尽，逼至绝境，海妖又怎会吞食人类来攫取力量，以求一线生机！”

&esp;&esp;严禛一怔。

&esp;&esp;耳际嗡鸣，臂弯里无声无息的宫粼更是冰冷得要将他裹胁拖入深渊。

&esp;&esp;自他有记忆起，海妖就是大阑的顽瘴痼疾，岁末年关边疆传来战报，也总是沿海白骨露野，百姓民不聊生，说是血海深仇都不够恰如其分。

&esp;&esp;人类吃海妖？

&esp;&esp;实在闻所未闻。

&esp;&esp;“荒谬。”严禛不由自主道，“海妖祸乱渡北，大阑百姓人尽皆知。”

&esp;&esp;心头却隐约泛起一丝异样，双臂收拢，愈加搂紧了余温正一点点褪去的宫粼。

&esp;&esp;墨雨满腔激愤倾倒完，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迟疑地望着威势临身的严禛，喉咙发颤道：“……你不是寻常妖狐，也不是凡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esp;&esp;严禛自己也不知道，他压下翻腾的困惑与躁动，只沉声道：“继续说。”

&esp;&esp;墨雨触腕瑟缩了一下，旋即横下心来，指向正于业火中崩塌的天穹：“你既已到渡北，进入这极乐天，沿途难道看不见海岸成片的鲛人尸首吗？”

&esp;&esp;这番话语一出，严禛脑海深处旧景乍现。

&esp;&esp;初到渡北那个荒僻村落时，所见到的海滩上，在惨淡月光下堆积如山散发着腐臭的死鱼。

&esp;&esp;……倘若那并非鱼。

&esp;&esp;倏忽间，那一幕光景陡然翻覆。

&esp;&esp;死白的鱼目化作黑洞洞的眼窝，鳞光黯淡剥落，鱼腹下隐约幻化出似人非人的肢体……白惨惨漫无尽头的一大片，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座覆雪的海岸。

&esp;&esp;是鲛人尸体。

&esp;&esp;严禛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