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小说

第45章（第3页）

&esp;&esp;说着红太岁环顾四下潮腥浊暗的石窟，愈加悲从中来地抽噎：“……是不是像我们这样没有过去，没有父母的可怜虫，最初就不该奢望能过上好日子。”

&esp;&esp;旃檀垂眸。

&esp;&esp;红太岁湿漉漉的腮帮子贴在他胸前，不知为何，猝然牵起一段朦胧久远的记忆。

&esp;&esp;仿佛是冻原素白台阁的重瓣梅压枝，一只削白而匀净的手替他抹过鬓边落雪。

&esp;&esp;“还在生我的气呀？”

&esp;&esp;“……不许幸灾乐祸。”

&esp;&esp;庭树积雪亭亭如盖，好像是母亲逗弄地戳着他的额间，父亲无奈叫停，将他们一同揽进怀中。

&esp;&esp;真切无比，又似梦幻泡影。

&esp;&esp;然而无论如何竭力回忆，他都无法唤起双亲的面孔。

&esp;&esp;思绪回笼，旃檀并未出言反驳。

&esp;&esp;有人在痛苦流泪时提起幸福，是很伤人的。

&esp;&esp;更遑论面前这个脑袋不灵光的小饿鬼，自从旃檀在饿鬼道流浪时与之相识，他就着实爱哭。

&esp;&esp;于是旃檀沉默片刻，只是安抚地摸了摸红太岁的发尾：“我们都有来处。”

&esp;&esp;红太岁打了个哭嗝：“……那我们去哪里？”

&esp;&esp;旃檀道：“到去处去。”

&esp;&esp;红太岁没听懂，思索了一会儿捋袖子道：“要不趁着现在你先吃我吧！万一等下我死了……”

&esp;&esp;旃檀沉声道：“打住。”

&esp;&esp;红太岁立时抿住嘴，过了半晌，才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道：“……对不起，我不该说不吉利的。”

&esp;&esp;旃檀无奈抬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口内里，擦了擦对方脸上的泪珠跟污痕道：“我是不想听你说，你死掉这种话。”

&esp;&esp;就在这时，石窟入口的幽微暗光被几道高大身影挡住。

&esp;&esp;先前见过的头戴高冠身披玄绡的海妖侍者步入，目光冰刃般刮过池中每一张惊恐的脸。

&esp;&esp;“吉时已至——”

&esp;&esp;“首献，血髓太岁胎。”

&esp;&esp;一架雕刻八角经幢的紫檀笼车驶入极乐天筵席正殿。

&esp;&esp;宝炬明焰，酒酽如血。

&esp;&esp;笼中铺陈深红绒毯，黑发少年垂首蜷缩，裸露皮肤的繁复疤痕好似朱砂勾画的符咒。

&esp;&esp;涂满金漆跟陀罗经的绸帘低垂，堪堪挡住了他的面孔，

&esp;&esp;笼车停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