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一颗颗眼珠也整齐划一地蠕动乱晃,死死盯着他。
&esp;&esp;“原来如此。”宫粼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砖,恍然轻笑一声,“真够费心思的。”
&esp;&esp;电光石火间,井底奇形怪状的怪物四肢并用,潮水般疯狂攀缘而上袭向严禛。
&esp;&esp;“嗤啦——”
&esp;&esp;蓝焰焚灼,明净的炎光吞没了那团浑身挤满眼珠的腐肉。
&esp;&esp;严禛指尖一弹,荧火坠落。
&esp;&esp;“我们也是供品。”
&esp;&esp;池中物
&esp;&esp;尖利怪骇的嚎叫震荡在春雪交织的浓稠雾色。
&esp;&esp;龙冢村的尽头。
&esp;&esp;那伽双手被严禛的明王羂索捆在身前,破罐子破摔地席地枯坐,粗长的龙尾盘在身下充当软垫。
&esp;&esp;“笃,笃,笃——”
&esp;&esp;那伽听着远处的混乱声响,脊背微弯,被缚在一起的手背费力地托着下颌,覆满墨鳞的尾尖焦虑地不住拍打青石板道,搅得薄薄一层春雪碎沫四散飞溅。
&esp;&esp;一大清早,他便被雾潭方向杂沓的哀号声吵醒。
&esp;&esp;旧楼里空荡荡的,显然所有人都已前去观礼龙冢神诞了。
&esp;&esp;那伽一头雾水,当即想去一探究竟。
&esp;&esp;自打踏入龙冢村幻境,他便察觉到宫粼与往日有些微妙的不同,似乎忌惮着什么,行事格外谨慎。
&esp;&esp;奈何严禛的羂索坚若金刚,又围画出一方密不透风的法界囚笼,那伽被捆了个结实,几番尝试也只在原地打转,只得挫败地死心,被迫困守原地隔岸观火。
&esp;&esp;简直像个被关在家里的小孩。
&esp;&esp;倏忽间,气若游丝的痛苦呼唤声隐隐约约从白皑皑的雾气中响起。
&esp;&esp;“你不记得了吗……”
&esp;&esp;再接着是他的名字。
&esp;&esp;“那伽……那伽……”
&esp;&esp;俨然是宫粼的声线。
&esp;&esp;但那伽心知那绝不是兄长。
&esp;&esp;“是谁?”那伽身形未动,发间黛黑珊瑚般的龙角尖警惕地一斜,极目远眺。
&esp;&esp;模糊歪斜的影子迟缓地挪动,乍看像是一株被雪压弯的古松。
&esp;&esp;那伽定睛细瞧,旋即瞥见皲裂的黑色树皮下涌动着密密麻麻血管般搏动的红褐色触须,树枝的末尾生长着一只只紧闭的人眼珠。
&esp;&esp;随着“古松”的靠近,睫毛密长的眼珠在寒雪中一齐睁开,露出没有瞳孔的混沌眼白。
&esp;&esp;紧跟着,四面八方愈来愈多不可名状的畸态邪祟从暗处涌出。
&esp;&esp;“那伽?”“那伽。”“那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