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仲夏泼洒的急雨适时缀满走廊。
&esp;&esp;眼见露馅,金华擦了擦脑门的汗正想着如何搪塞过去,却见宫粼似乎嘴角浅尝辄止地翘了下,话头忽转:“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esp;&esp;金华愣了愣,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实回答:“他是我弟。”
&esp;&esp;狻猊纠正:“堂的。”
&esp;&esp;“那怎么了?”金华一听不乐意了,“又不是假的!”
&esp;&esp;宫粼了然颔首,接着问:“早读的时候我听其他人提到‘游泳馆’,是出什么事了吗?”
&esp;&esp;提起这件事,金华跟狻猊不禁惊讶地对视一眼。
&esp;&esp;“你不知道吗?!”金华声调忍不住拔高,又赶紧压下来,“……上个月游泳馆池底不是莫名其妙多了个棺材大的空洞吗?前两天施工队修补收尾,发现有一片的瓷砖鼓鼓囊囊的,本来只是想撬开重铺……结果,从底下刨出来一具尸体!”
&esp;&esp;“游泳馆建了那么多年,尸体早就变成白骨了吧?”宫粼若有所思,“是哪一届的学生?还是教职工?”
&esp;&esp;谁知寡言少语的狻猊忽然说:“不是。”
&esp;&esp;“怪就怪在这儿。”金华紧跟着脸色不太好地接道,“尸体是嵌在刚铺的水泥里,脸上糊满了水泥浆,四肢扭曲,像是被人按进去活活闷死,而且……还是我们这届的学生!”
&esp;&esp;恰在这时,走廊响起数学老师从办公室回来的脚步声,金华说到一半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esp;&esp;下课后,宫粼从容起身,指节轻缓地扣了扣前排桌面,叫醒了同时睡得流哈喇子的金华跟狻猊。
&esp;&esp;“最后一个问题,”宫粼展颜一笑,“严禛在哪个班?”
&esp;&esp;教学楼外,郁热暗潮的雨雾须臾笼起。
&esp;&esp;宫粼穿过天桥走到另一端的楼梯口,刚踏上台阶,一阵细弱却急促的哭泣声忽然钻进耳朵。
&esp;&esp;“求求你,求求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眼镜……”
&esp;&esp;脑袋抵着墙壁缩在拐角男生校服湿透得厉害,说话时也没抬头,呜咽不止地一遍遍祈求:“……我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清……”
&esp;&esp;今天的阵雨,有这么大吗?
&esp;&esp;宫粼脚步微凝,目光在那身不断淌水的校服轻轻一绕:“你的眼镜放在哪里?”
&esp;&esp;男生像是要窒息了浑身发抖,话语颠三倒四地说不清一个准确座位:“……高二四班,临近喷泉……最、最靠储物柜那一排……”
&esp;&esp;闻声宫粼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异色。
&esp;&esp;严禛的同班同学?
&esp;&esp;这么巧。
&esp;&esp;宫粼微微倾身,干脆换了个方式用更清晰的咬字问:“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男生哆哆嗦嗦地抽噎,好半天才说:“……钟颂,我叫钟颂。”
&esp;&esp;“钟颂。”宫粼轻声复念了一遍,随即颔首,露出一泓安抚的笑意,“好,那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过一会儿我把眼镜带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