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伽唇边的弧度徐徐收敛,正欲开口,却被抢先一步。
&esp;&esp;“想看就看,又没有人拦你,何必这么激动。”宫粼掌缘横抵眉心,遮住刺目的日光凭眺漆黑的庙宇,看都没看他,“还是他们闲聊两句就吓到你了?胆子这么小的话万一今晚山林又跑出什么野物,可别把自己吓坏了。”
&esp;&esp;梁槐序被噎得面色一僵,当即便要反驳。
&esp;&esp;可对上宫粼难辨喜怒的神情,他又说不上缘由地莫名心虚,只得嘴硬地逞强:“……谁害怕了?怎么,你担心我啊?”
&esp;&esp;宫粼:“对呀,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要收尸怎么办?我又没经验。”
&esp;&esp;梁槐序:“……”
&esp;&esp;他嗓子眼活似被塞了团棉花,羞愤地涨红着脸还想再辩,旁侧的严禛又冷声发话了。
&esp;&esp;“该进去了。”
&esp;&esp;严禛深敛的眸锋俯而一压,梁槐序到嘴边的呛声登时熄了火,一个字也没敢再往外蹦。
&esp;&esp;高枳自然也没放过这个表现机会,不耐地捏了捏后颈,眼刀子即刻剜向悻悻闭嘴的梁槐序:“哪那么多废话,不出声没人拿你当哑巴。”
&esp;&esp;殿内晦暗阴冷,一行人挨个入庙敬拜。
&esp;&esp;轮到那伽时,他余光瞥见阿蟾吞吞吐吐,了然地眉梢微扬:“我听你的。”
&esp;&esp;阿蟾仰头圆钝的眼珠呆望着他,嘴唇动了动。
&esp;&esp;神像静穆庄严,红绸披身,凝固的蜡油像血泪一样堆在底座。
&esp;&esp;宫粼甫一踏出庙宇的槛框,积压着残雪潮湿的寒气猛地扑了上来。
&esp;&esp;远处雾色深浓,沉寂的潭水边麇集起一簇簇人影,灯烛摇曳,一排若隐若现的白皮灯笼仿佛蠕动的龙脊骨,似乎是村民们在准备请神仪式。
&esp;&esp;“快看那边,是不是要开始了?”
&esp;&esp;“那是请神的灯笼?”
&esp;&esp;“头一回见这种阵仗……赶紧拿相机啊,拍下来绝对能火!”
&esp;&esp;众人的注意力霎时被那抹火光拽住,宫粼却略一抬眼,视线落在旁侧一排荒草丛生的低矮老屋。
&esp;&esp;斑斑点点的真红山茶洒落在墨绿山色,像祭祀活牲的献血,夹杂其中的青砖黑瓦石屋连个透光的窗棂都没开,死气沉沉地垒在雪地,乍看跟棺材没两样。
&esp;&esp;“那些屋子是干什么的?”
&esp;&esp;梁槐序顺着他的指尖望去:“以前怜奴的住处吧。”
&esp;&esp;即便刚被宫粼下了面子,梁槐序也舍不得放过任何能显摆学识的机会,遂做出既往不咎的豁达姿态,再度滔滔不绝起来:“这一带在古祝国时期曾是繁华的王畿重地,随着山海更迭,岁月流变,留下来的人大概沿袭了一部分旧俗。”
&esp;&esp;“怜奴?”严禛也注意到石屋的古怪,齿间咀嚼着这个字音。
&esp;&esp;梁槐序:”就是一种世仆伴当,按功能分房而居,活着种主田住主屋,死后也要一并葬在主山,不过这一支比较特殊。”
&esp;&esp;似曾相识的山阴春雪。
&esp;&esp;似曾相识的称谓。
&esp;&esp;宛若难以言明的怪物从记忆的荒原睁开眼,宫粼涩声道:“怎么个特殊法?”
&esp;&esp;梁槐序等的就是这句,当即打开了话匣子:“地方志里说,古祝国浮屠林立,烟雾缭绕,上至皇亲贵胄下至平头百姓,全都痴迷服食丹汞,潜心仙术,日夜声色犬马,还妄想能长生羽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