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小说

第26章（第3页）

&esp;&esp;除了严禛。

&esp;&esp;“……”

&esp;&esp;眼见打岔无用，宫粼只好接过瓷盅，他垂下眼睫，苍白的唇瓣轻轻抵在杯沿，先探出一点淡粉的舌尖，极快地试探沾了一下，蹙了蹙眉，才就着这个姿势小口啜饮。

&esp;&esp;就像一条水野中的雪蛇探身在溪流中恬静地饮水。

&esp;&esp;“今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宫粼轻声问。

&esp;&esp;严禛在榻沿坐下，盯着他因吞咽而滑动的喉咙，片晌，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再度偏过头：“卖药郎在山里遇袭，人已经没了，当涂城中的其他药肆都供不上那味药引，明日我就启程去别处找一找。”

&esp;&esp;他粗略说了下来龙去脉。

&esp;&esp;宫粼并没有什么大反应，只是淡淡地“嗯”了声：“世事无常，也是可怜人。”

&esp;&esp;严禛也没在意。

&esp;&esp;近来他沉陷于一丛不太妙的杂念。

&esp;&esp;一看见宫粼，自己就容易漫无边际地想东想西。

&esp;&esp;譬如，为何旁人拥犬抱猫，他的小师尊却独喜冷冰冰的蛇，甚至比对人都亲近，日久年深，严禛时不时觉得宫粼也像条逶迤恣意的雪蛇。

&esp;&esp;譬如，前几日他得知蛇没有眼睑，睡觉时眼珠胡乱飘着，一个朝上一个朝下，于是严禛不禁暗忖，宫粼入睡后，不会也睁着眼睛吧

&esp;&esp;再譬如，严禛听山林猎户说，蟒蛇交·媾时能缠绕到长昼尽头，十数个时辰……都死死不分开。

&esp;&esp;……

&esp;&esp;陌生的燥热在四肢百骸奔涌，察觉到下腹的异样，严禛脑中“嗡”的一响，倏地起身撂了句：“……我先回舍馆。”

&esp;&esp;说罢也不等宫粼反应，就匆忙推门而出，闷头直往外冲。

&esp;&esp;甫一踏出檐廊，严禛径直纵身跃入潭水，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冻得严禛牙关打颤，却也成功将那缕蠢动的邪火浇灭殆尽。

&esp;&esp;严禛也分不太清，究竟是他目光落在宫粼身上，就会胡思乱想，还是万事万物撞入眼底，都会令他想起宫粼。

&esp;&esp;但他很确定的是，自己已经接连数日梦见宫粼。

&esp;&esp;不论是阴森可怖的荒诞噩梦，还是淫靡缭乱的旖旎春梦，严禛都在肖想宫粼，冒犯宫粼，占有宫粼。

&esp;&esp;……

&esp;&esp;碎雪簌簌，落满寒潭。

&esp;&esp;“哗啦”一声，严禛蓦然从一片浮冰间钻出，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勾勒出少年身量劲削利落的轮廓。

&esp;&esp;雪花缀在严禛稠密的睫羽，他皱了皱鼻尖，将额前湿透的碎发向后捋去。

&esp;&esp;呼出的白气融入四下寂寥的天地。

&esp;&esp;忽然，他听见橐橐跫音。

&esp;&esp;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esp;&esp;只见不远处，提着漆器食盒的江阎嘴叼蜜饯，扒着拱桥栏杆，嗷一嗓子大喊，“师尊！快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