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香王看出了那份躁动,伺机令白鹤暗中观察药师佛的一举一动,并将所得悉数禀报。
&esp;&esp;后来,香王终于出现在了药师佛口中,却是在一封信里被轻描淡写地一笔略过。
&esp;&esp;“……香王以业力为法,行径歪邪,虽盛极一时,但终将自覆。”
&esp;&esp;那一刻,香王心海翻覆,如坠无明。
&esp;&esp;他确信药师佛早已认出他。
&esp;&esp;识破他儿时因懦弱而让友人枉死独自苟活的自私。
&esp;&esp;识破他步步模仿的可笑丑态。
&esp;&esp;也识破他背后所仰仗的那位“古神”。
&esp;&esp;千万信徒的愿力如潮汐涌向香王,却在抵达之前被更深的暗流截断。
&esp;&esp;他所得到的不过是一星半点的残余回声。
&esp;&esp;在药师佛眼里,他不过是个任由摆弄的傀儡,冷眼旁观他自取其辱,身败名裂。
&esp;&esp;心底幽微的暗念彻底倾倒,嫉妒与屈辱纠缠着他,最终扭曲拧结成了萦绕不散的怨气。
&esp;&esp;而这份怨气,又在日后的囹笼之难中淬炼为不死不休的恨意。
&esp;&esp;这时那道蛊惑人心的声音再度出现。
&esp;&esp;就在药师佛几乎看清那抹蛊惑人心的身影时,映照的光海骤然寂灭。
&esp;&esp;他脚下一空,猛然坠回现实。
&esp;&esp;……
&esp;&esp;万籁死寂,笼罩在一股阴晦而无垠的衰朽之气。
&esp;&esp;脚下的沙粒诡异地变得濡湿,整片沙漠仿佛一块在严寒中腐坏的肉块。
&esp;&esp;药师佛颤抖着抬起头。
&esp;&esp;不知何时,原本被烈焰锁链捆缚的香王升上了空中。
&esp;&esp;起先是他头戴的那顶玉冠,中央一颗映照诸天光辉的明珠瞬间枯竭,变得如同一团死鱼眼珠,浑浊而空洞。
&esp;&esp;发间的优昙婆罗花也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掌持在无形的火焰灼烤,化作一簇贴在枯枝上的薄脆的黑色剪纸。
&esp;&esp;几乎在同一时刻,汗液最初像融化的琥珀粘稠,从他腋下华服层叠的衣褶间弥漫开来,散发出如同夏日暴雨后,古老林地深处腐烂泥土与败花交合的气息,蛮横地撕开了周遭缭绕的永恒檀香。
&esp;&esp;接着他的身躯也开始坍缩,曾流淌霞光与月露的肌肤光泽退潮般消逝,天衣像活物贪婪的口器从内部吸吮,丰润的血肉以惊人的速度失去弹性,枯萎皱缩,最终如剥落的干瘪死膜裹住嶙峋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