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九郎瞄了眼琉璃盘上那数枚红艳艳的蜜桃:“这些生冷之物,还是少食为宜。
”
“好。
”不涉及阴阳调和的时候,卫珩是个谨遵医嘱的好病患。
荀九郎理所当然地向桃子伸手,不等他碰到桃子,卫珩先一步将琉璃盘挪开:“这几枚不新鲜了,稍后我叫人送两筐新鲜的去府上。
”
荀九郎看不出这盘桃子哪里不新鲜,但卫叔玉最是慷慨大方,怎会吝惜几枚果子,他说不新鲜准是没错的。
有的果子外表光鲜,其实从芯子里烂起,不也是常事?
荀九郎收起金针,不愿即走,有心打听打听卫婴的事,却不见卫珩有留他用膳的意思,便说:“许久未曾与叔玉弈棋,有些手痒了,不知叔玉可否赐教一局?”
卫珩便命僮仆搬了榧木棋枰和玉石棋子来。
荀九郎棋力本就难以望其项背,何况醉翁之意不在酒,很快便丢了一角,装模作样地挠挠腮帮子:“对了,阿婴妹妹是不是也擅弈棋?不知何时有幸与她对弈。
”
对面执棋的手一顿,旋即指间的白子“啪”地一声落下,杀了他一条大龙。
卫叔玉的棋风和他为人一样温润持重,何曾这么凶残过!
荀九郎诧异地抬起头,只见对面玉人般清雅的男子微垂眼眸,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舍妹已及笄,恐怕多有不便。
”
荀九郎不以为然,本朝重自然而轻名教,男女大防没那么森严,何况荀卫通家之好,对弈一局有什么,何况还有亲兄长在场。
不过想到阿婴妹妹巧笑倩兮、顾盼生辉的模样,荀九郎也理解卫叔玉的严防死守,若他有个这样的妹妹,他也一定视如珍宝,生怕引来狂蜂浪蝶的觊觎……
可他并非狂蜂浪蝶啊!
放眼这乌烟瘴气的建康城,若论正经,卫叔玉排第一,他至少能排第二。
如此一想,他有了些底气,红着脸道:“阿婴妹妹……还未许人家吧?我……”
“舍妹还小,不急着出阁。
”
方才还说及笄了连世兄都不能见了,眼下又说小了,原来令妹的年纪也能屈能伸。
不过心疼妹妹,想将妹妹多留几年也是有的,荀九郎继续旁敲侧击:“有合适的儿郎,也不妨先订了亲,晚几年再出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