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婴怔住,唇瓣颤动:“阿兄……”
“趴下。
”男人重复了一遍。
卫婴膝行到案前,站起身。
“自己撩起来,趴上去。
”
卫婴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小时候她在百戏班里做寻橦童女,挨打是家常便饭,撩起衣裙,趴下挨打,几乎是每日的功课。
可当着长兄的面……虽然他们并非真正的兄妹,屈辱还是无以复加。
入卫府六年,虽说兄妹不算亲密,卫珩又长居会稽山间,两人聚少离多,可卫婴也是真的将他当作了长兄。
“忘记怎么挨打了?”男人似乎故意要将她的尊严碾作尘土,“过了几年锦衣玉食的日子,忘了自己的本分?”
卫婴的眼泪一串串滚落下来,这回是如假包换的真眼泪。
她弯下腰,缓缓地撩起茜红绫绢裙,在长兄冷漠的注视中,伏倒在案上。
身后传来凉意,亵裤也被剥离,冰凉的戒尺轻轻在她身上移动,仿佛那戒尺的主人在犹豫将它落在何处。
“再问你一遍,为何冒充我卫氏女?”
卫婴浑身颤栗,但她心知再害怕也要忍住,若招认了就真是死路一条:“阿兄要罚便罚,子虚乌有的事阿婴不会认的……”
“很好。
”他赞许道,几许愉悦。
戒尺在她身上轻轻一点。
卫婴缩紧身子,闭上眼睛,指甲掐进掌心。
挨打时最难耐、最可怕的,永远是那将落未落的第一下。
耳边传来戒尺破风的声响……
卫婴忍不住惊叫出声,满头大汗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眼前昏黑一片,油灯微弱的光芒大半被床帐挡在了外面。
卫婴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急忙四处摸索,指尖传来象牙簟熟悉的纹理触感,方才安下心来。
她在卫府,在自己的卧房里,她仍旧好端端地做着卫氏女郎。
是梦,好在是梦。
心脏剧烈搏动,仿佛一只陌生的小兽,要从胸腔里挣脱出去。
卫婴嗓子干得要冒火,轻咳了两声,唤值夜的婢女:“青栀,我渴——”
无人回答。
是睡得太沉了?还是去净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