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怎么有郎君这样的人呢?
小婢女当然不敢辜负郎君一片苦心,也不想叫女郎以为他们怠惰,便藏在心里不说。
卫婴一无所知,只是点点头:“我在这里等等阿兄吧。
”
既然已经半个时辰,再不出来水都要凉透了。
话音未落,身后响起了木屐的声音。
卫婴转过身,便见长兄向她走来。
她从未见过长兄刚出浴的模样,穿着里衣,外袍衣带松散,衣襟大敞,长发披散,发梢还滴着水,眼眸好似洗过,蒙着层水雾,颧骨与眼尾被浴堂的热气蒸得绯红,连总是缺少血色的薄唇也变作嫣红,不像端庄持重的卫氏长公子,倒像是故事里摄人心魄的精魅。
甚至走路的样子都与平日大不相同,透着股慵懒无力。
两个婢女悄悄打量了一眼,都不敢再看,红着脸低下头去。
卫珩似乎不曾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妹妹:“阿婴找我有事?”
卫婴用下巴点了点怀里的锦衾:“下过雨有些凉,想到阿兄衾被单薄,便送一条过来。
”
“妹妹有心了。
”卫珩走上前来,从她怀里接过香软的衾被。
随着他的动作,衣襟滑开些许,露出一小片胸膛和山棱般的锁骨,也都染上了红晕。
靠近时,她嗅到他身上暖热蒸腾的气息,熟悉的沉香香气洗淡了,他本身的味道从肌骨中泛出来,非檀非麝的奇异气息,既清雅好闻,又无端叫人觉着重浊。
卫婴不敢喘息。
好在卫珩接过衾被便退后些许:“这些事让下人做便是,何必亲自过来。
”
目光在她肩头顿了顿:“还穿得如此单薄。
”
卫婴不自觉地紧了紧衣襟,仰脸甜笑:“在陌生地方有些难眠,便出来走走。
”
“这么大的人,还和小时候一样认床。
”长兄的语气说不出的熟稔亲昵。
卫婴从小漂泊,哪里有资格认床,从来都是累到极点沾枕头便睡,所谓的认床、害怕雷声等等,都是她小时候亲近长兄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