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碗,目光在碗沿的红晕上一顿。
卫婴留意他一举一动,自然也看在眼里,耳根倏然发起烫来。
卫珩收回目光,看向她放在案头的书卷。
卫婴道:“阿兄说我可以开始习读春秋左氏传,便从家里藏书阁取了几卷来。
”
“旅途辛劳仍不忘读书,阿婴用心了。
”
“阿兄的教诲,阿婴时时不敢忘的。
”
“阿婴可有不解之处?我或可与你探讨一二。
”
“有阿兄指教,阿婴求之不得。
”卫婴便指了书卷中几处小疑问,卫珩一一耐心替她讲解了。
两人不咸不淡地说着话,卫婴一颗心却始终悬着。
方才虽是王诚纠缠她,长兄也说并非她之过,可他当真是这样想么?
王诚那番话,他听见多少,又信了多少?
若他知道她使了多少心机手段,越过他这长兄为自己筹谋婚事,会不会令他不悦?
她固然害怕靠他太近,又实在舍不下他这个最大的倚仗。
他就像那深不可测、暗礁遍布的水域,靠得太近会被风浪吞噬,可离了也会干渴而死。
尤其是那样的流言甚嚣尘上,若卫珩因此与她生了嫌隙,岂不是坐实了她血脉有疑?
卫婴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便做出坐立难安、心烦意乱的模样。
卫珩收起书卷:“阿婴似乎心不在焉,可是有心事?”
卫婴轻咬嘴唇,低眉垂睫:“我只是想起方才王五郎的一些话,心中不安……”
卫珩撩起眼皮,用问询的眼神看着她。
“他说我收了他的书信,又以香囊相赠……”
“阿婴不曾做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