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拭了拭眼角:“女郎答应奴婢,可要让奴婢陪嫁去王家。
”
卫婴脸上染了轻霞:“你又来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
“昨日郗老夫人都上门了,定是来为王家保媒的,”青栀笑道,“一会儿从老夫人那里亲耳听见,女郎就不能不信了。
”
又自言自语似地念道:“但愿女郎与王郎君的婚事顺顺利利……”
卫婴佯装羞恼,心里也颇以为然。
王诚是琅琊王家的次房嫡孙,家中行五,出身清贵,为人“淳古”,说好听是老实,说难听便是有些呆。
呆的好,呆的才好拿捏。
难得的是内闱干净,在一众十四五岁当上阿耶的贵游子弟里是不折不扣的清流。
最要紧的是王小郎君的母亲郗氏出了名的耳根子软,门第又比卫家低了一等,嫁进去不怕她拿出长辈身份压人。
她正是卫婴为自己精挑细选的婆母。
若非如此,上巳祓禊那日她的幂篱不会那么巧,偏偏在王诚打马经过时被风掀落,掉在他马下。
至于后来他三不五时仗着“通家之好”来登门拜访、送节仪风物、让她的堂弟传书,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左右卫婴一封书信也没收,凡是单独送她的礼物也都退了回去。
青栀生怕她太过拒人于千里,错失了好姻缘,然而卫婴是百戏倡优出身,那时候一个百戏班几十号男男女女混居一处,什么事都不避忌人。
她在尚且懵懂童稚的年纪就见识了太多男女之事,明白世间男子不分贵贱贫富都一样,越是求不得的越抓心挠肝地想。
果然,她什么都不必做,她越是八风不动,王诚越是神魂颠倒、非卿不娶。
这些算计卫婴自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王郎君品貌也算是一等一的了,”青栀惆怅地道,“只要不同我们家郎君比……”
卫婴道:“放眼江左,谁又能和阿兄比呢。
”
饶是她怕卫珩,也不得不承认,长兄非但惊才绝艳,而且洁身自好,江左无人能出其右。
何况嫁进来还不用伺候阿姑。
若卫珩不是她长兄,倒是门天上地下难寻的绝好亲事……
卫婴回过神来,叫自己的念头吓得不轻。
不行,这样的人她可消受不起。
青栀又在劝她:“老夫人寿诞,郎君一定会归家的,女郎不妨多与郎君说说话……”